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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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知道林屿森出轨,其实我想过无数种场景。
是在酒店的门口把他们堵住,然后歇斯底里的质问他,还是在家里,我将证据甩到他的脸上,哭着怒骂他。
可现在,真的将一切真相摊开,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麻木和痛苦一同袭来,我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最后只能向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林屿森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,脸上的寒意瞬间褪去,只剩下肉眼可见的慌乱。
他下意识推开怀里的沈敏,喉结滚动着,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沈敏被推得一个踉跄,脸上的得意僵住,委屈地拽住林屿森的袖子:“老公,你怎么了?就是她欺负我啊!”
我没看沈敏,只是盯着林屿森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”
我轻笑一声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学校邀请我来参加颁奖仪式,说我和林总为学校做了不少贡献。”
我特意加重“林总”两个字,目光扫过沈敏手腕上那道空荡荡的红痕,刚刚保镖扯下手镯时,她细嫩的皮肤被勒出了印子,此刻正红得刺眼。
周围的同学渐渐看出不对,刚刚还嘲讽我的几个女生悄悄闭了嘴,眼神在我和林屿森之间来回打转。
沈敏还在闹:“老公!你快骂她啊!她偷了你的东西还反咬一口!”
林屿森的脸色越来越白,他猛地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哀求:“老婆,你听我解释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不是我想的那样?我想的那样?”
我突然觉得很累,累的没有力气开口跟他争辩。
周围探究、好奇的眼神投过来,让我像是聚光灯下的小丑。
我一步步走向他,在他难看的脸色中,牵起他的手,他无名指上婚戒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“还需解释么?”
林屿森的手指猛地一颤,像是被烫到般想抽回手,却被我死死攥住。我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白痕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。
“你昨天出门前,还搂着我说情人节快乐,怎么一夜过去,婚戒就不见了?是怕某些人不高兴吗?”
说这话的时候,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都被人剜了出来。
林屿森的喉结疯狂滚动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任由我攥着他的手。
“十二年啊,林屿森。”
我轻轻笑了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在他手背上,“从十八岁到三十岁,我人生最好的十二年都给了你。”
“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,说婚戒是我们的符,要戴到死的那天。”
我松开他的手,后退半步,目光投在早就脸色惨白的沈敏身上。
我撇过头轻轻的打量起她,“确实很像。”
沈敏被我看得浑身发僵,下意识往林屿森身后躲了躲。
我轻轻抚了抚耳边的碎发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尤其是眼睛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,跟我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转向林屿森,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。
“你书房抽屉里锁着的相册,第三页有张我穿白裙子的照片,你总说那是你见过最美的样子。”
我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。
那是我昨天特意翻出的旧照,照片里的我扎着马尾,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裙子,站在大学图书馆前笑得一脸灿烂。
我望着林屿森几乎破碎的脸色,轻轻开口,“当时,我满心都是你,可现在你只让我恶心。”
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的离开。
自始自终,林屿森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,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盯着墙上的婚纱照,折磨自己一般撑到后半夜。
林屿森回来的时候,满身的酒气。
看见我坐在沙发上,他幽深的眼眸忽然跳动着一抹期待的光芒。
“我跟她断净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客厅的落地灯暖黄地照着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寒意,就像他身上的酒气,浓得化不开,也脏得让我生理性反胃。
“断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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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轻轻笑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嘲讽,“怎么断的?是把给她转的一千多万追回来了,还是让她滚出京城了?”
林屿森的脚步顿在玄关,鞋都没换就冲了过来,跪在我面前的地毯上。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,这个曾经让我仰望、让我甘愿付出十二年青春的男人,此刻头发凌乱,西装褶皱,眼底布满血丝,哪里还有半分往的矜贵从容。
“骗你?”
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指尖冰凉,“林屿森,你三十五岁了,不是三岁。”
“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用张假化验单就能骗得你团团转,是她太聪明,还是你自己愿意信?”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嘴唇翕动着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“你不是信她,你是信你自己心里的那点念想吧?”
我抽回手,站起身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想要个孩子,想要个像十八岁的我的女孩陪在身边,想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没老、没失败……可惜啊,这些都不该用背叛来换。”
林屿森的目光落在上面,瞳孔骤然收缩,他疯了一样把协议扫到地上,嘶吼道:“我不签!我不离!”
“我们十二年的感情,怎么能说断就断?”
“感情?”
我弯腰捡起协议,重新放在他面前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跟她开房的时候,怎么不提我们的感情?”
我把笔塞进他手里,硬着他握住。
“签字吧。财产分割我已经拟得很清楚了,公司股份我拿一半,那是我该得的。”
“这套房子归我,房产证上本来就只有我的名字,你偷偷转移给沈敏的钱,我的律师会跟她慢慢算。”
他死死攥着笔,指节泛白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协议书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“我不签……老婆,求你了……”
“签了,对我们都好。”
我看着他,眼底再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可以去找真正能让你找回青春的人,我也可以去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。我们谁都别再互相折磨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我就转身回了房间,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客厅撕碎的离婚协议旁,林屿森像是孩子一样蜷缩着。
我走过去,给他盖上毯子。
刚起身,就被他拉进怀里,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勒入骨血。
我感觉到他颤抖的呼吸,滚烫的泪水擦着我的耳边。
“林屿森。”
我轻轻开口,他一愣,还是模糊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还记得,你跟我表白的那天么?”
“那天是三月十七号,下着小雨。”
我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你在图书馆门口等了我三个小时,手里攥着一束百合花。”
我记得那天他穿着西装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头发被雨水淋得贴在额头上,却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你说:苏妙,我喜欢你,从七岁认识你就喜欢你。”
林屿森的身体猛地一颤,勒着我的手臂瞬间松了力道,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埋在我颈窝的脸蹭了蹭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记……记得。”
“你说百合花象征纯洁长久。”
我抬手轻轻推开他的肩膀,眼前他的脸和十八岁的少年重合。
我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,“能告诉我,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么?”
“你说过的,不会骗我。”
林屿森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充血的兔子,泪水糊了满脸。
“是……是三年前,你和我吵架,我在夜店买醉。”
“当时正好见到她……被一伙人扰……”
“她长得太像你了,我没忍住就跟人打了起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我轻声问,指尖冰凉地攥着衣角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后来我把她送回学校,她哭着说谢谢我,说从来没人这么护着她……”林屿森的喉结滚动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她留了我的联系方式,开始给我发消息,说喜欢看我工作的样子,说觉得我成熟稳重……”
“她说她知道我有妻子,只求能陪在我身边,像妹妹一样……”
“妹妹?”
我突然笑了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
“所以你额头的伤口是为了妹妹挨的?所以你回来时身上的香水味,是妹妹的?所以你说应酬喝多了,其实是陪妹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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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那天他凌晨回来,额角贴着纱布,嘴角青肿,我心疼地给他上药。
他抱着我说“对不起老婆,让你担心了,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”。
林屿森猛地抓住我的手,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我缩回手。
“妙妙,我知道错了!”
“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把她当影子,可她太像你了……”
“她会穿着白裙子等我,会记得我不吃香菜,会在我加班时送热汤,那些你现在懒得做的事,她都做得小心翼翼……”
“我昏了头,把她当成了年轻时的你,当成了那个还会对我撒娇、还会满眼是我的你……”
“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?”
我看着他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凉透了。
我站起身,走到玄关拿起行李箱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签离婚协议,那我就离婚。”
林屿森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。
我没有理会,只是留下一句,“明天八点,民政局门口见。”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。
他曾是我整个青春的信仰,是我发誓要共度一生的人。
可如今,他的眼泪、他的忏悔,都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一丝涟漪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我轻轻带上门,将所有的爱恨纠葛都锁在了那扇门后。
当晚,我睡在了闺蜜的家里,却出奇的安稳。
第二天,我的等在民政局门口。
八点一到,我就要给林屿森打电话,可下一瞬面前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沈敏双眼红的像是兔子一样。
“他现在不要我了,你满意了?”
我看着眼前双眼红肿、头发凌乱的沈敏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“你该问的不是我,是林屿森。”
“他当初把你当影子捧在手心,现在又把你当垃圾丢掉,这账该算在他头上。”
沈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突然尖叫起来:
“你胡说!他是爱我的!”
“是你!是你这个老女人拆散我们!你凭什么霸占他十二年?你早就该让位了!”
“让位?”
我轻笑一声,目光扫过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痕,那是昨天被扯下手镯时留下的印子。
“沈敏,你真以为他爱的是你?”
“他爱的是你那张像我的脸,爱的是你身上那点所谓的青春活力,爱的是那个能让他逃避责任的幻影。”
“你不过是他用来怀念过去的工具,现在工具旧了,自然该被丢掉。”
我顿了顿,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,继续道:“他给你的镯子,是我结婚纪念的定制款。”
“他带你去的度假山庄,是我们度蜜月的地方。”
“他记得你不吃香菜,是因为我从不吃香菜。”
“你以为的特殊对待,不过是他把对我的旧情,廉价地复制在了你的身上。”
沈敏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汹涌而出:“不是的……他说过只爱我一个人……他说要娶我……”
“他说的话,你也信?”
我挑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他还说过这辈子只爱我,说婚戒要戴到死的那天。”
“结果呢?他摘下婚戒陪你喝交杯酒,把给我的承诺转头就给了你。”“你真觉得这样的男人,嘴里有一句真话?”
就在这时,林屿森的身影出现在街角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眼下乌青浓重,显然一夜未眠。看到我和沈敏站在一起,他脸色骤变,快步冲过来将沈敏拉开,声音嘶哑:“你怎么来了?谁让你来的!”
沈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到他怀里哭嚎:“大叔!你不能不要我!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吗?你昨天还说爱我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林屿森粗暴地推开她,眼神里满是厌恶,“别再说了!我们之间结束了!”
沈敏被推得踉跄后退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我为你做了那么多……”
“你为我做了什么?”
林屿森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伪造孕检报告骗我?登录我的微信删聊天记录?”
“还是拿着我的钱在朋友圈炫耀?沈敏,你那些小心思,真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,“我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。”
“你只不过是我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而已。”
“沈敏,你再纠缠不休,别怪我对你不客气!”
8
而后他扭过头看向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:“妙妙,你别误会,我早就想和她断了……”
“我没误会。”
我打断他,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和身份证,“东西我带来了,签吧。”
林屿森的目光落在协议书上,喉结滚动着,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妙妙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“我们重新开始,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……”
“发生过的事,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?”
我抽回手,指尖冰凉,“林屿森,十二年的感情,被你亲手摔碎在地上,就算粘起来,裂痕也永远都在。”
“我嫌脏,不想要了。”
沈敏还在旁边哭喊,林屿森却像是没听见,只是死死盯着我,眼眶通红。
“你就这么恨我?连一点余地都不留?”
“不是恨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是不爱了。”
“从你挂断我电话、看着我高烧洗胃却陪她过生的那一刻起,就不爱了。”
民政局的大门缓缓打开,工作人员穿着制服走了出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协议书递到他面前:“签吧,别让我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。”
林屿森看着我决绝的眼神,又看看旁边哭闹的沈敏,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颤抖着拿起笔,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再没有往的沉稳有力。
我接过签好的协议书,转身走向民政局大门,没有回头。
申请好离婚后,只等着三十天就可以拿到离婚证。
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,林屿森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,而沈敏也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我懒得再跟他们纠缠,转身想要去开车,却骤然看见沈敏开着林屿森的车朝我撞了过来。
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侧面撞来。
林屿森像疯了一样扑过来,手臂死死圈住我的腰,用尽全力将我往路边甩。
“砰!”
我重重摔在草坪上,再挣扎着抬头时,只看见林屿森被车头狠狠撞中后背,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弹出去。
沉闷的撞击声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林屿森!”
我几乎是爬着冲过去,手指触到他后背时,滚烫的血瞬间染红了我的指尖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挂着血迹,“妙妙……你没事……就好……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眼神却死死锁着我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我蹲在他身边,看着他口剧烈起伏,突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这个背叛我、骗我、把我十二年青春踩在脚下的男人,此刻却用命护住了我。
沈敏被随后赶来的警察从车里拖出来,她疯了一样挣扎。
“我不好过!你们也别想好过!林屿森你这个骗子!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!”
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,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,小心翼翼地将林屿森抬上去。
他被固定颈部时,目光始终没离开我,嘴唇翕动着,像是想说什么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苏小姐,你是伤者家属吗?请跟我们去医院。”
我茫然的被他们推上救护车。
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林屿森嘴里涌出来,沾染他口的衣襟。
他扭过头,几乎偏执的盯着我。
“妙妙,我现在死了……”
“你就是丧偶……”
“看来,我还要感谢她。”
“让我以这种方式,留在你的身边。”
这句话荒唐得让我想笑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在膝盖上。
十二年的光阴,像一场冗长的梦。
最后,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尾。
他用一条命,换了个“丧偶”的名分,换了个永远留在我人生履历里的位置。
救护车冲进医院急诊楼时,林屿森的心跳监护仪已经开始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医生护士围上来抢救,我被拦在走廊里,看着红灯亮起又熄灭,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。
闺蜜赶来时,我正蹲在走廊尽头的窗边。
她抱住我,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荒诞。
我们用十二年爱与痛纠缠,最后竟要靠死亡来画上句点。
“沈敏被刑拘了,故意人未遂。”
“妙妙,你还好吗?”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好不好呢?不好,毕竟是一条人命,是曾占据我整个青春的人。
可也没那么不好,因为所有的背叛、谎言、拉扯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停了。
林屿森最终没抢救过来。
处理完他所有的后事,我卖掉了那栋装满回忆的房子,收拾行李去了海边。
闺蜜说我狠心,连他的墓地都没去扫。
可我知道,真正的告别不是去墓地献花,是放过自己,不再困在过去的爱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