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七次。
两个月。
她筹划了两个月,才把我卖掉。
我坐在许言舟腿上,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,身体没有任何反应。
上一世受过的苦,早就把我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期待烧成了灰。
但许言舟的手在发抖。他搭在我背上的手指一收紧,像是在控制什么巨大的冲动。
苏敏的眼珠转了转。
她开始哭。
眼泪来得很快,像拧开了水龙头,一边哭一边往地上瘫。”我不是——我没有要卖他——我是被的——”
“谁你了?”警察问。
“我一个人带孩子,没有工作,没有钱——他许言舟一分钱都不给!他净身出户把我和孩子扔了,我怎么活?!我只是想给孩子找个好人家——”
许言舟终于动了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点了几下,把屏幕递给警察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书的存档。”他的声音像从冰层底下挤出来的,每个字都冻得发硬。”抚养权归我,每月抚养费一万二,按时打到她的账户。离婚后她带着孩子搬走,换了手机号,注销了社交账号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找了他两年。花了一百多万寻人费。”
苏敏的哭声卡了一下。
“她说我一分钱不给,”许言舟把手机收回去,”你们可以查她银行流水。两年的抚养费,一笔没取。不是因为不知道,是因为取了就会暴露地址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始终没有升高。
但房间里的温度像是降了十度。
苏敏蹲在地上,脸上的泪还挂着,但眼珠了。
她大概没想到,许言舟会准备得这么齐全。
“我要请律师。”她突然说,”我不说了,我要请律师。”
年长的警察点了点头,做了记录。
两个警察把苏敏带走的时候,她经过我和许言舟身边。
她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愧疚,没有心疼。
只有怨恨。
和上一世如出一辙。
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错——我不该被生下来,我不该让许言舟喜欢我,我不该活着碍她的眼。
我在许言舟怀里,仰头对上她的目光。
我没有说话。
五岁的我没资格说话,也不需要说话。
但我想让她看清楚——此刻坐在许言舟怀里的这个孩子,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苏敏的步子顿了一下。
她看到了。
一个五岁小孩的眼神不应该是这样的——没有哭,没有怕,甚至没有恨。
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、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她被带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许言舟,以及墙上那面反光的单向镜。
许言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我从腿上抱起来,换了个姿势,让我坐在他臂弯里。面对面。
他看着我,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泪已经了。
“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以前……打过你吗?”
他问得很慢。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。像在拆一颗地雷,怕一个不小心就炸了。
我低下头。
上一世的十三年——烟疤、冻伤、饿到偷垃圾桶里的剩饭、被关在不到一平米的储物间里整整三天——这些东西像一条冰冷的河,在我脑子里无声地流过。
但我不能说。
一个五岁的孩子,还没被打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