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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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恐惧。
怕他的儿子经历了什么，才能变成这样冷静。
我没有解释。
有些事解释不了。
五岁的孩子不应该这么清楚。但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，我只需要笔录上每一个字都是铁打的证据。
“小朋友……”年轻警察清了清嗓子，”你说的这些，你确定吗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知道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吗？”
“钱。妈妈说五万，少一分都不行。她打电话的时候说的。我听到的。”
许言舟的身体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怒。
那种抖法，像地震前地底下的闷响——看不见，但整个人都在晃。
“许先生，”年长警察走过来，”嫌疑人苏敏现在也在所里。我们需要对她进行询问，您——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许言舟的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许先生，据程序——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他说第二遍的时候，语气没有变大，但派出所里每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。
我坐在他腿上，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肌肉全部绷紧了，硬得像铁。
这就是许言舟。
我那个上一世从未谋面的父亲。
我在他怀里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说了今天第一句不像五岁孩子的话。
“爸爸，我想看看她被抓进来的样子。”
许言舟低头，对上我的眼睛。
我没有躲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【第四章】
苏敏是被两个警察架着带进来的。
架，不是搀。她的胳膊被反剪在背后，整个人踉跄着往前走，脚上的平底鞋拖在地上，发出”嚓嚓”的声响。
她的头发散了一半，有几缕粘在嘴角。妆花了，眼线混着汗水糊在颧骨上，远看像两道乌青的淤痕。
进门的一瞬间，她的眼睛扫过整个房间——
然后定在了我身上。
不，是定在了我和许言舟身上。
她的脸一层一层地变。
先是白。从嘴唇开始白，白到下巴，白到眼底。那种白不是害怕，是机器死机前屏幕闪的那种白——所有程序在一瞬间全部崩溃。
然后她的眼睛移到了许言舟的脸上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她脱口而出，声音尖得劈叉了。
许言舟没说话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一只手搭在我的背上，脊背挺直，下颌线绷成一条硬边。
他没有怒吼，没有质问，甚至没有站起来。
他只是看着苏敏。
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目光。
不是恨，比恨更重。
是一个父亲发现有人要卖掉他孩子时的那种目光——冷到骨头缝里，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，但里面裹着岩浆。
苏敏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然后她像是终于重启了大脑，猛地挣了一下警察的手，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：
“是他报的警？！许言舟你疯了吧！我把孩子送到亲戚家你就报警？！”
她的第一反应——甩锅。
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“苏女士，”年长的警察开口，语调平稳，”我们在嫌疑人钱大龙身上搜到了五万元现金和一部记录通话的手机。钱大龙已经供述了交易过程。”
苏敏的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。
“另外，”警察顿了一下，”您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，过去两个月内，您与钱大龙通话四十七次。最早一次是三月十二，通话时长十八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