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的时候,车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口。
三层的独栋,门口有一排修剪整齐的黄杨树,车道是青石板铺的。
不是豪宅,但看得出住这里的人不差钱。
许言舟把我从车上抱下来。门廊的灯自动亮了,暖黄色的光洒了一地。
门开了。
里面的灯全亮着,客厅茶几上摆了一碗面条,冒着热气。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四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见我的一瞬间,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周叔。”许言舟开口,”这是衍衍。”
西装男人——周昌,许言舟的助理兼多年老友。他蹲下来,看着我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
“许总,找到了。终于找到了。”
许言舟没接话。他把我放在沙发上,把面条端过来。
“饿了吧?”
面条是鸡蛋面,汤底清亮,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,蛋黄没全熟,戳一下会流出来的那种。
我捧着碗,低头吃了一口。
咸的。
鲜的。
舌头被烫了一下,嘴里嗡地一声。
上一世我吃过最好的一顿饭,是十四岁那年偷了便利店的一个过期饭团。
我埋着头,一口一口地吃。
吃到一半,感觉到许言舟的目光落在我头顶上。
他说:”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然后更低地埋下头,把脸藏在碗后面。
面条很快见底了。许言舟又去厨房热了一杯牛。我捧着杯子喝的时候,他走到书房门口,和周昌说了几句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。
但这栋房子隔音再好,也挡不住我竖起的耳朵。
“……律师团队明天到。把她两年来的所有记录都查清楚——银行流水、租房合同、社交关系。尤其是那个姓赵的男人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钱大龙那边供出来的信息,苏敏至少接触过三个买家,最后选了出价最高的。”
三个买家。
她不是一时冲动。她货比三家。
“还有,”周昌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”苏敏她妈,王桂芳,今天下午在你们小区门口闹了一场。跟物业说你’抢走了她外孙’。”
许言舟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知道孩子被卖的事?”
“不确定。但据苏敏的手机记录,她卖孩子当天上午给王桂芳打过电话,时长七分钟。”
我放下牛杯。
王桂芳。
我的外婆。
上一世,每次苏敏打完我,王桂芳会来”调解”。她调解的方式是拍拍苏敏的肩膀说”你也是为了孩子好”,然后转头对我说”你妈打你是教你做人”。
有一次苏敏用衣架抽我,抽到手臂渗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