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个月吧……打电话说的。”
上个月。
悦悦的户口是三个月前迁的。
“那她打算什么时候把悦悦送回来?”
爸看了妈一眼。
“还没定。”
我点点头。
没有再问。
吃完饭,我回房间,关上门。
打开电脑,开始查拆迁补偿的法律规定。
查了两个小时,我弄清楚了几件事。
第一,拆迁补偿按户籍人口+面积计算,但实际分配由家庭成员自行协商。
第二,如果协商不成,可以走法律途径。
第三,房屋翻新增值部分,出资人有权主张。
第四,户籍迁入如果存在程序违规,可以向上级部门举报撤销。
第四条最重要。
我又拨了周燕的电话。
“燕子,再帮我问一件事——拆迁冻结户籍是什么时候?”
“等等我问一下……”
十分钟后她回了消息。
“今年1月15号冻结的。冻结之后迁入的户口不算补偿人头。”
1月15号冻结。
悦悦的户口是3月15号迁入的。
冻结之后迁入。
不算。
但她迁进来了。
这说明——有人打了招呼。
我放下手机。
有人帮姐姐走了关系,让冻结之后的户口迁入也被“默认”了。
是谁?
我不知道。但这个作,不合规。
只要我举报,悦悦的户口会被撤销。
在椅背上。
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家里,有一场针对我的局。
而我到现在才看清楚。
我闭上眼睛,想了很久。
然后,睁开眼。
既然你们能布局。
我也可以。
4.
接下来两周,我什么都没有做。
至少,表面上什么都没做。
我照常上班、做饭、买菜、带妈去理疗。
但我偷偷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我整理了所有翻新房屋的票据。
每一张收据,每一笔转账。
三十八万,精确到分。
施工合同上写的甲方名字是我——林小棉。
第二,我约了周燕老公老周吃了顿饭。
老周在拆迁办了六年,什么门道都清楚。
“你说的这种情况,冻结之后迁入的,严格来说是不算补偿人头的。”
老周喝了口啤酒。
“但是你们那片的作比较……灵活。有人打招呼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如果有人举报呢?”
“那就得按规定来。撤销迁入,补偿人头重新核算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棉,你要举报?”
“我先了解一下。”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我往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听说咱们那片要拆迁了,补偿方案是按人头算的,每人十八万,是真的吗?”
两分钟后,姐姐回了。
“是吗?我不太清楚。”
一分钟后,妈回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同事说的。”
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姐姐打来了电话。
我按了录音键,接通。
“小棉,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哦……那个补偿方案我也不太了解,你问爸妈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太平静了。
“姐,你的户口是不是一直在咱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