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账的时候，收银员说：“先生，您皮肤白，穿浅色好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回到公寓，我把新买的衣服挂进衣柜。浅蓝色的衬衫，米白色的外套，藏青色的裤子。
看着衣柜里的颜色，我忽然觉得——这才是人过的子。
不是灰的，不是黑的，不是深的。
是浅蓝色的。是米白色的。
是我自己选的。
安顿好之后，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。”
“立成啊！你终于打电话了——”
“妈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……可能要离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妈？”
“我在。”
她的声音变了。
“立成，是不是他们家又欺负你了？”
我鼻子一酸，没说话。
“你说，妈听着。”
“妈，他们要把我的房子过户给周浩。就是那套我买的房子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岳母直接把协议拍在桌上，让我签字。周敏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妈说。
“立成，妈支持你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在那边受了五年委屈，妈都知道。每次你打电话说‘挺好的’，妈就知道你不好。你从小就这样，受了委屈不说，就自己扛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离吧。离了回来。妈给你做饭。”
我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边，哭了一会儿。
不是委屈。是五年了，终于有人跟我说了一句“妈支持你”。
在那个家里，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。
从来没有人。
接下来的两周，我照常上班。
早上八点到公司，晚上六点下班。中午吃食堂，晚上回公寓自己做饭。
同事不知道我要离婚的事。在他们眼里，我还是那个话不多、活勤快、从不请假的沈立成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以前我上班，是为了挣钱养那个家。现在上班，是为了挣钱养我自己。
以前我加班，是因为不想回那个家。
现在不加班了，因为我有了自己的家——一个小小的、一室一厅的、没有人骂我的家。
每天下班，我路过菜市场，会买点菜。回到公寓，洗菜、切菜、炒菜。
一个人吃饭，安安静静的。
不用等人齐了才动筷子。不用等别人夹完了才轮到我。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想吃哪块就夹哪块。
我为自己做的第一顿饭，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，清炒了一盘青菜。
坐在桌前，看着这两盘菜，我忽然想起——
五年了，我从来没在这个家里吃过一顿安心的饭。
现在这个家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但我觉得，比那个五口之家，更像一个家。
这两周里，我也在做三件事。
第一件：转移财产。
我那八万私房钱，分三次转到了我爸的卡上。每次转完，我都把银行短信删了。
第二件：收集更多证据。
我把家里所有能翻到的票据都翻了一遍。岳母买金镯子的小票，周浩交学费的收据，周敏买包的刷卡记录。有些在他们房间的抽屉里，我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回去翻的。
回去的时候，家里没人。岳母在医院，周敏陪床，周浩不知道去哪儿了。我在那个家住了五年，第一次像做贼一样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