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灰溜溜地出了宫。
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,我正在医馆的院子里晒尿布。
苏晚来了。
她是我在京城唯一的朋友,户部侍郎的夫人,嘴快心直。
“温黎!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!”苏晚笑得前仰后合,“他去兵部找周大人,让人家收了你的兵权。周大人让他去找圣上。他真去了!哈哈哈哈!”
我笑了。
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念念。
傻不傻,我怎么会把兵权交出去。
虎符就在我枕下,谁也别想拿走。
“对了,”苏晚压低声音,“你真的要和他和离吗?”
“不。”
“我要休了他。”
苏晚看着我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温黎,你知道吗?京城里的夫人们,都在说你的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是条汉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我不是汉子。”我说,“我是个女人。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。”
“但他抛弃不了你。”苏晚说,“因为是你休的他。”
我看着苏晚,忽然觉得她说得对。
不是我被他抛弃了。
是我不要他了。
念念满月那天,宫里来了人。
“温将军,圣上有旨,北境又有异动,请您即刻出征。”
我抱着念念,看着来传旨的内监。
“请公公回禀圣上,臣刚生产,身体尚未恢复,无法出征。”
内监面露难色:“将军,这——”
“北境副将周彦,跟随我十年,深谙边关事务。让他代我出征,不会出岔子。”
内监走了。
当天晚上,赵彦廷来了。
他站在医馆门口,没有进来。
“温黎,圣上让我来问你,你真的不去?”
我坐在屋里,隔着门板说:“不去。”
“北境若是有失——”
“那是朝廷的事。”我说,“我已经和离了,侯府的事、朝廷的事,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门外沉默了很久。
“温黎,你就这么狠心?”
“我狠心?”我笑了一下,“赵彦廷,我生孩子的时候,你把我扔在城隍庙前,你不狠心?”
门外没有声音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要给念念喂了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后来的事情,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白薇在侯府门口与赵彦廷争吵,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好巧不巧,那正是礼部尚书夫人的车驾路过。
“赵彦廷!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?”
“你冷静一点!”
“我怎么冷静?我肚子里已经有你的骨肉了!温黎已经走了,你还有什么理由拖着?”
“我说了,现在不是时候!”
“那什么时候是?等你被圣上贬官?等你的侯府被收回?赵彦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还想着她!你书房里还挂着她的画像,你以为我没看见?”
“你翻我东西?”
“我不翻怎么知道你还惦记着她?她有什么好?她给你生了女儿又怎样?她不要你了!只有我要你!”
这段对话,被礼部尚书夫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不到三天,满京城都知道了。
定安侯宠妾灭妻,走镇北将军,如今被妾室婚。
茶馆里的说书人把这个故事编成了段子,一天讲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