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红莲业火烧的正旺。
隔着结界，能看到谢云疏和楚灵溪对坐饮酒的影子。
大护法在门外站了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尊上，她跪了三个时辰了。凡人之躯，怕是撑不住。”
谢云疏端着酒杯，连眼皮都没动。
“死不了。”
楚灵溪走到窗边，故意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哎呀，知予妹妹脸色好差。云疏，算了吧，我不生气了。”
谢云疏走过去，从背后揽住她的腰。
“灵溪心太软。她那种人，不吃苦头不长记性。”
楚灵溪忽然指了指广场角落。
“云疏，那棵聚灵梅树长的真碍眼，挡着我看雪了。砍了吧，明年种桃花。”
我猛抬起头。
那棵梅树。
八岁那年冬天，我和谢云疏一起种的。
那年穷的连下品灵石都没有，两个孩子缩在一个破山洞里，冻的直哆嗦。
他指着刚栽下的树苗跟我说：“知予，等这棵树开花的时候，我一定让你做这魔界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现在，他成了魔界至尊，却要砍了这棵树。
“一棵树而已，灵溪不喜欢，砍了就是。”
谢云疏的声音从结界内飘出来，轻飘飘的。
几个魔兵拿着开山斧走进广场，朝着那棵梅树走去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挣扎着站起身，跌跌撞撞扑过去。
“不许砍！”
我挡在梅树前，死死盯着殿内的谢云疏。
“谢云疏，这是你当年亲手为我种的！”
谢云疏走到窗前，居高临下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不耐烦。
“温知予，你闹够了没有？一棵树而已，你也要和灵溪争？”
“这是我的树！”
我咬着牙，寸步不让。
楚灵溪委屈的拉了拉谢云疏的袖子。
“云疏，算了吧，我不看雪景就是了。别为了我伤了你们的和气。”
谢云疏脸色一沉，“把她拉开，砍。”
两个魔兵上前，一左一右将我架开。
我拼命挣扎，却因为失去修为，本无法挣脱。
“谢云疏！你不能砍！”
斧头落在树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灵木屑飞溅。
那棵长了八年的聚灵梅树轰然倒在雪地里。
树枝砸碎了一地的白雪。
我停止了挣扎，呆呆看着那截断掉的树桩。
心口顿时彻底失去了一大块，空荡荡的。
谢云疏看着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眉头皱的更紧。
“不过是一棵树，你一个大女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做给谁看？”
他转身吩咐护法。
“既然砍了，就别浪费。让她把这些枯枝劈成柴，今晚送到炼丹房烧火。”
护法应了一声，将一把生锈的铁斧扔在我脚下。
谢云疏看着我，“劈完这些柴，今的罚跪就免了。”
我蹲下身，捡起那把斧头。
冰冷的铁器贴在掌心，手上的伤口被冻的裂开，又渗出新的血。
我没有抬头看他，只是木然应了一声。
“尊上放心，一都不会留。”
4.
我劈了一下午的柴。
双手全是血泡，破了又磨，磨了又破。
斧头越来越重，每举一下，手臂都在发抖。
楚灵溪披着雪狐大氅，抱着暖炉，慢悠悠走过来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低头看着我满是血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