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心悦上楼敲开了房门，季尧止刚刚换好了便装。
“心悦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见她出现在门口，季尧止略感惊讶地问了一句。
这一个月来，她隔三差五的来家里玩，但，每次都是跟他说几句话，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母亲聊天。
“尧止哥，今晚大院放电影，一起去看看？”她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，头发披散着，声音温温柔柔的。
季尧止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叶慧英端着果盘上楼来了。
见他还和汤心悦站在门口，便嗔怨道：“怎么也不知道把人请进去？”
汤心悦忙摆手道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想约尧止哥一起去看电影，听说大院今晚上放电影，听说是今年的新片子非常火。”
不等季尧止开口，季母先抢先说道：“去吧，一回来除了工作就是在家待着，多没意思。年轻人得有点年轻人的活动。”
季尧止沉默了两秒，点了下头。
汤心悦脸上绽开一个笑：“尧止哥，叶阿姨，那我就不打扰了，晚上八点见。”
“别走啊。”叶慧英把果盘塞给了季尧止，牵住汤心悦的手道：“季野这小心刚从海岛回来，带了点当地的特产，今晚留下来一起吃饭吧。”
汤心悦心里自然想了，但是在季尧止面前，她要矜持一点：“谢谢叶阿姨的好意，我还是回家吃吧。”
叶慧英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别回去了，给你妈打个电话，今晚就留下来吃饭！你和尧止两个人聊会儿天，饭好了我叫你们。”
汤心悦笑着应了下来：“谢谢叶阿姨！”
“别客气。”叶慧英笑眯眯地楼去了。
汤心悦在楼上和季尧止随意地聊着天，忽然，电话响了起来。
季尧止起身接了电话是工作上的事情，他给汤心悦打了个手势，让她先等一会儿。
汤心悦在一旁等得无聊，便起身关上门下楼来了。
她要去厨房帮叶慧英做饭，路过客厅，看见季野正歪在沙发上电话，聊得热火朝天得，脚搭在沙发边上晃来晃去。
她笑着说了句：“季野，明天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认识认识。”
季野抬了抬下巴，表示听到了，嘴里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贫。
“叶阿姨，尧止哥正在和单位的人讨论工作上的事情，我来帮你做饭……”
电话那头，林昭昭听见了这句话，便知道她也留在季家吃饭了。
挂了电话，她坐在床边，盯着地板发了会儿呆。
汤心悦在季家吃饭……这若是换个人和季尧止谈恋爱，她都没这么难受。
可偏偏是汤心悦，她的死对头。
不行，得去刷刷存在感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去刷存在感有什么用？
穿条裙子、说两句漂亮话，就能让季尧止多看她一眼？
汤心悦天天往季家跑，也没见季尧止对她热络到哪儿去。
像季尧止这样的强者，应该会更加喜欢强者吧？
林昭昭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走到衣柜前，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拿了出来。
不是去讨好谁，是她今晚本来就打算这么多穿。
晚饭后，季野的电话又来了。
“昭昭，快快快下楼！我五分钟到！”林昭昭换了衣服要出门。
张凤华在客厅盘腿坐着织毛衣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大晚上的还穿长袖长裤，不热啊？”
“防蚊子。”林昭昭晃了晃手里的小扇子，“我可不想去喂蚊子。”
“你姐呢？她不去吗？咱家里也有票，你爸单位发的。”
林昭昭推开林晴晴的房门，林晴晴躺在床上，毛巾被搭着肚子，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姐，看电影去不去？”
“不去。”林晴晴翻了个身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卖一天冰棍累死了，哪儿有那个精力。我要躺着歇会儿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昭昭替她关了灯，带上门，自己下楼去了。
八月底的晚风裹着一股热气，吹在脸上黏糊糊的。
院子里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路灯底下飞着一团小虫子。
楼下站着三个人。
季野手里拎着个袋子，正在跟季尧止说什么。
汤心悦站在季尧止旁边，穿着那条碎花连衣裙，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，在路灯下站得像一幅画。
林昭昭见了汤心悦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不显，走过去笑容甜美地打了招呼：“季野，小叔叔，汤姐姐来了。”
汤心悦上下打量她一眼，笑了：“昭昭，你穿成这样不热吗？大夏天的，捂这么严实。”
林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袖长裤，又看了看汤心悦精致的小裙子，笑了笑：“我又不去相亲，打扮那么精致做什么？再说了，大晚上的，我可不想在大树底下喂蚊子。”
汤心悦笑了笑，语气温温柔柔的：“昭昭这话说的，女孩子打扮自己，又不是只为了给谁看。再说了，大夏天的捂这么严实，也不怕捂出痱子来。”
林昭昭歪着头看她，一脸真诚：“汤姐姐说得有道理。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实在，与其穿得漂漂亮亮去喂蚊子，不如穿得舒舒服服看场电影。”
说完，林昭昭已经转过头，笑眯眯地招呼季野：“走吧，咱们去占个好地方。”
“走走走！”季野早就等不及了，开始叽叽喳喳，“林昭昭今晚上的电影听说特火，人肯定很多，咱们得走快点，去占个好位置。”
“嗯，好啊。”林昭昭应下了，“尽量往前排。”
“没问题啊。”季野一见了林昭昭，嘴巴就闲不住，“你知道吗，我这次去海岛，看见真的军舰了！那家伙，特别大……”
两人走在前头，季野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过来，一会儿说军舰，一会儿说海岛上吃的饭难吃得要命，一会儿又说补课的老师长得像。
林昭昭时不时回怼他几句，笑声清脆，在安静的家属区里传出去很远。
季尧止走在后面，看着前面那两个身影。
季野歪着脑袋讲的手舞足蹈，林昭昭走在旁边，马尾一晃一晃的，偶尔侧过头来回应两句。
她笑的时候，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就变成了天上的弯月。
汤心悦走在他旁边，轻声说了句什么。
“嗯。”季尧止应了一声，目光没动。
汤心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前面那两个年轻人已经走远了，季野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林昭昭笑着推了他一把。
汤心悦收回视线，攥了攥手里的包带，没再说话。
大院的场在家属区最里头，四周种了一圈杨树间或有几棵槐树，树叶子密得遮天蔽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，像下了一场看不见的雨。
场正中间支着一块大白幕布，放电影的师傅蹲在机器旁边调试，扩音器里刺刺拉拉地响了几声，又安静下来。
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。
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。前排坐着一排老头老太太，马扎摆得整整齐齐，蒲扇摇得慢悠悠的，低声聊着家常。
中间是些军嫂，手里织着毛衣，毛线团子滚到旁边，被人捡起来递回去。
最热闹的是那群半大小子，在幕布前面追来追去，被一个军官看了一眼，声音立刻小了一半。
季野找了个靠前的位置，把马扎支开，一屁股坐下去，回头冲林昭昭招手：“这儿！这儿！”
林昭昭走过去坐下。季尧止和汤心悦在后面落了座，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。
今晚的电影要放的是《爱情啊，你姓什么？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