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子放了多少遍了,但每次放都围一堆人。
但,这片子对季野和林昭昭来说是新片。
以前上课时没时间看,到了暑假季野去了海岛,哪里有时间看电影?快被自己的老子爹收拾“死”了。
林昭昭情况也差不多,每天都在家里闷着,除了让自己变白之外,就是埋头苦读。
只是,她不知道这片子对季尧止来说也是新片,他也没看过。
只有汤心悦已经看过了一遍,毕竟,她约季尧止看电影不是为了“看”,而是为了约会。
等待电影开场的间隙,季野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,笑嘻嘻地递过来:“昭昭给你带的礼物!”
林昭昭接过来,打开一看——是一串贝壳风铃,还有几颗海螺,大大小小的,白的、粉的、带着螺纹的,表面都泛着温润的光。
风铃是用细绳子串起来的,打结的地方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手工做的。
“好看吗?”季野一脸得意,又带着一点紧张,“我自己串的,绳子不太好用,断了好几回。”
“好看。”林昭昭把风铃举起来晃了晃,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,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,“你手还挺巧的啊。”
“那可不!”季野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汤心悦凑过来看了一眼,笑了笑:“这贝壳好漂亮啊。海边的商店应该很多卖贝壳的吧?”
季野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商店里是有卖的,但我这个没花钱,都是自己捡来的。在海岛这些子,我爸零花钱都给我掐了,一分钱都不给。临走的时候,只让我带了点东西回来,别的啥也没让带。”
他顿了顿,用手挠着后脑勺,声音低了一点:“林昭昭你不会嫌弃吧?”
林昭昭冲他一笑:“你说什么呢?朋友之间的情谊是用金钱衡量的么?你送我的礼物我很感动啊。海岛那么热,太阳那么毒,你还是一点点捡回来给我的,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值钱。”
季野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咧得老高。
“再说了。”林昭昭晃了晃手里的风铃,叮叮当当的,“这比商店里买的强多了。商店里的都是机器做的,千篇一律。你这个全世界就一个,独一份儿。”
季野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了:“我就知道你林昭昭与众不同!以后我再去哪儿,还给你捡东西回来!”
林昭昭笑两声,斜着眼看他:“当然了,你要是愿意送我点别的,也不是不行。”
季野眼珠一转,忽然问:“那我问你啊金山和贝壳,你选什么?”
“我都要。”林昭昭想都没想,“小孩子才做选择题。”
“只能选一样!”季野瞪了她一眼,“怎么那么贪心呢!”
季尧止坐在后面,闻言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,有点好奇她的选择。
林昭昭毫不犹豫:“傻啊,那当然是要金山了啊!贝壳什么时候都能捡,金山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。”
季尧止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很低的一声,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,被夜风一吹就散了。但林昭昭听见了。
她转过身来,笑眯眯地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小叔叔,你说你要什么?”
汤心悦立刻接了一句,声音温温柔柔的,带着一点不以为然:“你以为尧止哥和你们一样吗?眼里只有钱!”
“金山。”季尧止说。
汤心悦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季野愣了一下,然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,我以为你们多高尚呢,看来也一般啊!还是心悦姐姐高尚!!”
汤心悦嘴角抽了抽,勉强维持着笑容:“我……”
“心悦姐姐,那你选什么?”林昭昭歪着头看她,一脸真诚的好奇。
汤心悦张了张嘴,看看季尧止,又看看林昭昭,最后笑了笑:“我选……贝壳吧。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。”
“听见没有!”季野一拍大腿,“还是心悦姐姐境界高!”
“那心悦姐姐你以后多捡点贝壳。”林昭昭笑眯眯地说,“我们负责捡金山,各捡各的,互不耽误。”
季尧止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汤心悦心头的小火苗“嗖嗖”就蹿了起来。
她怎么感觉这个林昭昭和她穿书前的“林昭昭”一样的令人讨厌呢?
不光是讨厌,就是那个劲劲儿的表情,就万分相似!
不过,她幸运穿书了,还成了主角,那个女人……呵呵,让她去死吧!
林昭昭又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抛给了季野:“你呢?你选什么?”
“金山吧。”季野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。
林昭昭转过头,冲汤心悦眨眨眼睛:“心悦姐姐确实高尚。”
汤心悦:……
从来没觉得这张嘴如此令人讨厌过!!
电影开始播放了,幕布上角色们纷纷登场。
场上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扩音器里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。
幕布上的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,忽明忽暗的。
电影放到中间那段,汤心悦轻声开口了:“这片子最后说‘爱情不姓钱、不姓权,姓信任’,说得真好。”
季野转过头低声问林昭昭:“你觉得呢?”
林昭昭盯着幕布看了一会儿,慢悠悠地说:“说得是挺好。可问题是电影里那些人,哪一对不是在跟现实较劲?”
汤心悦偏过头看她。
“林蓉蓉要说服她妈,是因为李振纲在街道生产组工作;殷和谢雪芳离婚,是因为那个年代的政治压力。”林昭昭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他们最后能在一起,不是光靠‘信任’是因为政策变了、工作有了、子能过下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信任是锦上添花,不是雪中送炭。没有炭,花再好看也冻死了。”
周围安静了几秒。
季尧止突然开口了:“你倒是看得透彻。”
林昭昭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看她,目光还落在幕布上,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忽明忽暗。
汤心悦笑了笑,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:“你年纪不大,想法倒是挺多的。不过我觉得,不管怎么说,信任总是好的。没有信任,什么也成不了。”
“信任当然好。”林昭昭偏过头看她,语气平和,“可信任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你得先让子过得下去,才有资格谈信任。电影里那些人最后都圆满了,可你有没有想过,那些没圆满的呢?”
汤心悦没接话。
林昭昭没理他,转回头继续看电影。
她心里想,你在这儿装什么?
当初你抢我未婚夫,两个人在酒店里激情滚床单的时候,想过爱情么?
想过信任么?
全天下谁都有资格,就你们这对“狗男女”没有!!
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,汤心悦忽然“啪”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
“这蚊子真讨厌。”她小声咕哝了一句,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红点,又抬手挠了挠。
没过多久,又是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咬死我了。”汤心悦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娇嗔,偏头看季尧止,“这蚊子怎么专咬我啊。”
季尧止从兜里掏出一小瓶花露水,递给她:“用这个。”
汤心悦接过来,往胳膊上倒了一点,又往脖子上抹了抹,笑着说:“还是尧止哥细心,还替我带了花露水。”
她抹完了,把花露水递回去。
“不是,这我妈让带的,她说你穿裙子容易招蚊子咬。”季尧止接过来,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前排的林昭昭一眼:“昭昭,你需要吗?”
林昭昭扭头冲他一笑:“我不需要,我穿得厚,蚊子咬不到我。”
季尧止没再说什么,把花露水收回了口袋。
汤心悦看了林昭昭一眼,又看了季尧止一眼,心中不太舒服。
但是,她没有再继续说什么。
电影结束了,众人拎着马扎子准备回去了。
一个小男孩站在场边的大槐树底下,仰着头哇哇地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孩子的哭声引起一堆人观看,不少人纷纷朝着槐树边围过去了。
“怎么了?”季野站起来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