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去西郊的废弃工厂。
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
我怕这是个陷阱。
那个老人怎么知道我能看到命格线?怎么知道我手腕上多了东西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他说的”噬命线”是真的。
这几天,我一直在观察自己手腕上的红线。
它确实在生长。
而且它不只是在吸收死人的命格线。
它还会让我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。
比如,有时候我会看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丝线,白的、黑的、红的,各种颜色,像是一个巨大的蛛网覆盖在整个城市上空。
比如,有时候我能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,像血又不像血,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比如,有时候我会听到一些声音,很模糊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把这些告诉老人就好了,他能帮我解答。
但我还是没去。
我怕这是命格调查局的人。
这几天我躲躲藏藏,也听到了一些风声。
有人在找我。
不是警察,是别的什么人。
他们穿黑色的衣服,说话很冷,走路没声音,像影子一样在街上晃悠。
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,但我知道,他们和命格有关。
那个死在金融中心A座的男人,好像是个大人物。
电视上播过他的新闻。
“东海市首富周德明先生于本月15突发疾病去世,享年五十八岁…”
周德明。
东海市首富,做房地产起家,后来涉及金融、娱乐等多个领域,身家几百个亿。
他的死,在东海市引起了轩然。
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。
但没人知道,他是怎么死的。
官方说是突发心脏病,家属也这么说。
但我在现场。
他不是心脏病。
他是命格线断了。
金色的顶级命格线,从中间断裂,然后消散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。
我查了一些资料,没查到任何关于”命格线”的信息。
它像是这个世界的一个隐藏规则,只有少数人能看到。
我曾经也是少数人中的一个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手腕上多了一条噬命线。
它让我变成了怪物。
让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我只能躲。
躲到老人说的地方去,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,能不能帮帮我。
或者,躲不掉。
他们已经找上门了。
那天晚上,我在一条废弃的地下通道里过夜。
地上铺着报纸,旁边是几个破饮料瓶,还有一床捡来的旧棉被。
我躺在那里,睡不着。
手腕上的红线在跳动,比白天更剧烈。
像是在提醒我什么。
“找到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都穿着黑色的风衣,脸被帽子遮住,看不清长相。
但我能看到他们手腕上的命格线。
不是普通人那种白色的。
是金色的。
三条金色的命格线。
和周德明一样。
“陈玄。”
中间那个人开口,声音很冷,没有感情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你们是谁?”
“命格调查局。”
左边那个开口。
“奉命带你回去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你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。”
中间那个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周德明死前说了你的名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’陈玄’。”
右边那个开口,声音更冷,”就在他死前三十秒,他的手指着窗户外面,嘴里反复念叨这两个字。”
“你在现场。”
中间那个说。
“你看到了他的命格线断裂。”
“你身上多了一条线。”
“你吸收了他的命格。”
我后退一步,后背撞到墙上。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命格调查局。”
中间那个重复了一遍。
“专门处理命格异常事件的部门。你现在身上带着的东西,是’三命归元’诅咒的初始形态。”
“如果不加控制,你会害死更多人。”
“跟我们走。”
“不。”
我摇头。
“凭什么信你们?”
“你可以选择不信。”
左边那个开口。
“但你应该知道,三天前你的那个人,叫刘建国。他是我们的人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派去监视你的。”
右边那个补充。
“现在他死了,命格线被你的噬命线吸收。你说,我们该不该带你回去?”
我攥紧拳头。
手腕上的红线突然剧烈跳动。
它在警告我。
“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中间那个伸出手,手掌摊开。
“第一,跟我们走,接受调查。”
“第二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动手带你走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三个人。
我打不过。
但我不能跟他们走。
我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我甚至不知道命格调查局是什么东西。
我只知道,如果我跟他们走了,可能就出不来了。
“我有第三个选择。”
我开口。
三个人同时皱眉。
“什么?”
“跑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然后是一阵风。
我跑得很快,但追得更快。
一只手从后面扣住我的肩膀,把我摁在墙上。
“找死。”
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然后我的手腕一阵剧痛。
他抓住了我的噬命线。
不,不是抓。
他是在拉。
他在把我的噬命线从我的手腕上扯下来!
“住手!”
我惨叫出声。
噬命线是我身体的一部分,扯掉它就像在撕我的皮肉。
“住手!”
我拼命挣扎。
但没用。
那个人的力气太大了。
就在我以为要被扯断的时候——
“够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只手松开了。
我瘫倒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手腕上传来辣的疼。
我低头看,噬命线还在,但没有刚才那么活跃了。
它缩成了一团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。
“局长有令。”
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暂时不动他。”
“继续监视。”
“等他的噬命线再长一长。”
“到时候一起收割。”
脚步声远去了。
我躺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。
他们不是来救我的。
他们是来养我的。
养肥了再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头顶的黑暗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我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出口走。
现在我只有一个选择。
去找那个老人。
去西郊的废弃工厂。
不管是不是陷阱,我都要去。
因为命格调查局不会放过我。
而那个老人,可能是唯一能帮我的人。
我走出地下通道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东海市的灯红酒绿就在远处,高楼大厦像是一入天空的针。
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但我知道,今晚我必须做一个决定。
要么等着被命格调查局的人抓走。
要么去找那个神秘的老人。
我选择了后者。
我迈开步子,往西郊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,东海市的灯火依然璀璨。
但我知道,那不属于我。
从今晚开始,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