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走进东海市,就感觉到了。
手腕上的红线在抽搐。
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跳动,而是一种剧烈的痉挛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我蹲在路边,差点吐出来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针在你的血管里乱扎,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心脏。
持续了大概三十秒,然后突然停了。
我喘着粗气,抬头看向天空。
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但阳光照在我身上,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像是有一层薄膜把我和这个世界隔开了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街对面有个人死了。
是个外卖员,骑电动车的时候突然从车上栽下来,倒在地上不动了。
周围的人围上去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喊。
我看着那个外卖员。
他手腕上的命格线是白色的,很细很淡。
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但现在这条线断了。
从中间断裂,断口处发黑。
而我的红线,正在贪婪地吸收这些碎片。
我的红线又粗了一圈。
我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诅咒在加速。
老人的话在脑子里回响:”三天之内,找到那份快递,找到那个人,完成觉醒。不然你会变成怪物,被掉。”
三天。
我只有三天。
但问题是,我不知道怎么找到周雪晴。
周氏集团是东海市最大的企业,资产几百个亿。周雪晴是周德明的女儿,周氏集团现在的掌门人。
这种人,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吗?
而且现在外面全是命格调查局的人在找我。
我的脸应该已经上了通缉令。
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任何地方。
我躲在一栋在建的大楼里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命格调查局的人已经开始设卡了。
每一个路口都有穿黑色风衣的人在盘查。
他们手里拿着一种仪器,像是手机一样,对着每个过路的人扫描。
我不知道那个仪器是什么的,但我知道,只要我一出现,肯定会被发现。
我必须想办法混进去。
或者,找到另一条路。
我闭上眼睛,回想那天晚上的细节。
周德明死在办公室里,周雪晴在场。
我送的那份快递被她拿走了。
她当时是什么反应?
我记得她接过快递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,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份东西。
但当她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,跑进去看到父亲倒下的时候,她的反应很激烈。
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激烈,是真的震惊。
她不知道父亲会死?
还是说,她知道父亲会出事,但没想到是那种方式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她拿走了那份快递。
快递里是什么?
周德明为什么要留东西给她?
周德明又是怎么死的?
他手腕上的金色命格线为什么会断裂?
那个老人说,周德明的命格线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。
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?
我的噬命线?
不可能。
我的噬命线七天前才激活,而且它当时还很弱小,不可能咬断一条金色的顶级命格线。
那是谁的?
命格调查局?
还是其他什么势力?
我想不通。
但我知道,答案可能就在那份快递里。
必须找到周雪晴。
我睁开眼睛,看向周氏集团的方向。
周氏集团的总部在东海市的CBD区,那里高楼林立,全是玻璃幕墙,全是有钱人。
我不是去送快递的,不是去见客户的,是去要那份快递的。
是去要我的命的。
我站起来,正准备出发,手腕上的红线又跳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抽搐,是一种警告。
我下意识地转头。
街道那边,又有人倒下了。
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保安的制服,手里还拿着对讲机。
他倒在保安亭旁边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。
和之前那些人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的命格线断了。
白色的,很普通的一条线。
碎片被我的红线吸进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。
我的红线更粗了。
但我没有兴奋。
只有恐惧。
这种力量太可怕了。
它不需要我自己动手,只要有人在附近死去,它就会自动吸收那些命格线。
就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戮机器。
只要我活着,它就会一直吃下去。
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
吃到把所有活着的人的命格线都吃掉?
我不寒而栗。
我必须尽快找到周雪晴。
我必须尽快完成觉醒。
不然,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。
我走出大楼,混入人群。
命格调查局的人在远处设卡,我绕了一个大圈,从另一个方向往CBD走。
一路上,我不停看到有人死去。
有的死在路边,有的死在车里,有的死在商场门口。
有老人,有年轻人,有男人,有女人。
各种各样的人,各种各样的命格线。
全都被我的红线吸进去了。
我的红线越来越粗,越来越红,颜色从暗红变成了血红。
它在成长。
而我身边的人在死去。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的。
但我知道,我是一个怪物。
一个正在成长的怪物。
傍晚的时候,我终于到了CBD区。
周氏集团的总部就在前面,一栋五十层的玻璃大厦,顶上挂着巨大的logo。
楼下全是保安,里三层外三层。
普通人本进不去。
我躲在对面的咖啡厅里,看着那栋大楼。
周雪晴应该就在里面。
但我怎么进去?
正门肯定不行,有保安有监控有命格调查局的人。
后门呢?地下停车场呢?员工通道呢?
可能都有。
但都可能有人守着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。
从大楼里走出来,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,头发盘在脑后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是周雪晴。
我那天晚上见过的那个女人。
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,车子启动,往地下车库开去。
我站起来,跟了上去。
我不能让她跑了。
她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。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要拿到它。
我跟到地下车库,躲在柱子后面,看着那辆商务车停在一个电梯口。
周雪晴从车上下来,身边跟着两个保镖。
她走进电梯,消失在黑暗中。
电梯旁边有个刷卡器,红灯亮着。
我看了看四周,没有人在意这边。
然后我看到了旁边的通风管道。
管道的栅栏很旧,有几个螺丝松了。
我爬进去,一点一点往里挪。
通风管道里很黑,只有微弱的应急灯光。
我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用手摸索着往前爬。
不知道爬了多久,终于看到了光。
我从栅栏口钻出来,发现自己在一个办公室里。
办公室里没人,但装修很豪华。
墙上挂着一张照片,是周德明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。
女人是周雪晴。
我正准备仔细看看,突然听到了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我赶紧躲到桌子底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停住了。
“谁在那里?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很冷,很警觉。
我不敢动。
“出来。”
声音更冷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从桌子底下爬出来。
站在我面前的,就是周雪晴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然后变成了警惕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陈玄。”
我开口,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七天前,是我给你送的那份快递。”
周雪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周德明先生留给你的那份快递,里面是什么?”
周雪晴没说话。
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“你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你知道那份快递里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说,”但我需要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可能活不过三天。”
周雪晴看着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七天前,我父亲死于命格线断裂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的金色命格线,是被人故意咬断的。”
“咬断的?”
“对。”
周雪晴转头看我。
“咬断他命格线的凶手,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