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猎之后,我“偶遇”慕容翊的次数多了起来。有时是在宫廷宴会上“恰好”相邻,有时是在皇家园林“散步”时碰上。我谨记“循序渐进”和“投其所好”两大原则(我娘教的“洞察人心”和话本教的“撩汉技巧”神奇地融合了),跟他聊草原,聊骑射,聊西凉的传说,也“不经意”地流露出对深宫生活的些许厌倦和对“自由”的向往(半真半假吧,看奏折是真厌倦)。
慕容翊从一开始的礼貌疏离,到后来渐渐话多起来。他确实是个武将,心思相对直率,在我刻意营造的“天真烂漫、不涉权谋”的形象面前,警惕心越来越低。他甚至开始教我两句西凉话,给我讲他小时候在草原上掏狼崽的“英勇事迹”。
我娘很快知道了。她把我叫去,脸色看不出喜怒:“你和西凉那个三王子,走得很近?”
“慕容王子见识广博,女儿和他聊天,能知道很多宫墙外的事情。” 我回答得一脸坦然,甚至带着点兴奋,“母皇,西凉的星空真的那么亮吗?他们真的生喝马酒?”
我娘盯着我看了半晌,大概是在判断我到底是真的单纯好奇,还是别有用心。最后,她揉了揉眉心,挥挥手:“罢了,随你。但记住你的身份,注意分寸,别让人拿了话柄。西凉……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不可不防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 我乖巧应下。心里想的却是:防,当然要防。不过,是防着他跑掉。
就在我觉得火候差不多,琢磨着怎么进行下一步,比如“患难见真情”(制造个小意外)或者“暧昧挑明”的时候,慕容翊突然来向我辞行。西凉国内似乎出了点事情,老汗王病重,他必须立刻赶回去。
“殿下,” 临别前,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,有我看得懂的不舍,也有我看不懂的深沉,“这些子,多谢殿下陪伴。慕容翊……会记得。” 他递给我一把镶着宝石的西凉短刀,“此刀赠予殿下,望殿下……勿忘。”
我接过短刀,冰凉的刀鞘贴着掌心。我抬头看他,努力让眼里泛起恰到好处的水光(练了好久的!):“王子一路保重。但愿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他重重点头,翻身上马,带着使团绝尘而去。
我捏着短刀,望着烟尘,心里那点刚刚酝酿出来的、属于少女情怀的淡淡惆怅,很快被更清晰的思绪取代。西凉内乱?老汗王病重?这可是个重要的信息。慕容翊匆匆回去,是尽孝,还是……争位?
我转身,快步走向御书房。这次,不是我娘召我,是我主动去找她。
“母皇,” 我行了礼,开门见山,“西凉使团突然离去,是因为老汗王病重了吗?”
我娘从奏折中抬起头,有些意外地看着我:“你从何得知?”
“慕容翊临走时透露的。他情绪有异,结合匆匆离去,女儿猜测的。” 我没全说实话,但也差不多。
我娘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们安的人也有消息传回,确实如此。西凉内部,怕是要有一场动荡了。几个王子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我心脏怦怦跳,上前一步:“母皇,这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哦?什么机会?”
“示好,或者……下注的机会。” 我回忆着我娘教我的那些东西,还有话本里“雪中送炭”的经典桥段,“慕容翊是主战派王子中相对有威望的一个,但也正因为主战,他若上位,对我大周边境并非好事。可若我们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给予一些……支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