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你是说,助他夺位?然后挟恩图报?”
“不一定非要明着助他。” 我脑子转得飞快,话本里的宫斗宅斗剧情和朝堂谋略诡异地交织在一起,“我们可以提供一些……他需要的,但又不至于让他立刻坐大的帮助。比如,情报?或者,牵制他其他兄弟的某些力量?具体的,女儿不懂,但母皇和朝中大臣一定懂。我们不需要直接手,只需要让他知道,在关键时刻,大周可以是他的一条路。那么,无论他成功与否,他都会记下这份‘情谊’。若他成功了,这份情谊,或许能换边境几年安宁,甚至更多。若他失败了……我们也损失不大。”
我娘看着我,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。然后,她忽然笑了,不是平时那种威严或嘲讽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惊讶、审视和……一点点欣慰的笑。
“长安,” 她说,“你这不是很懂吗?”
我有点不好意思,又有点得意:“都是母皇教得好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 我娘摇摇头,指了指我的心口,“有些东西,朕教不了。比如,如何让一个敌国王子,愿意对你透露关键消息,还赠你贴身短刀。”
我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用你的方式去做吧。” 我娘重新拿起朱笔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但我知道,这是默许,甚至是鼓励,“让鸿胪寺和枢密院的人配合你。记住,分寸。可以,别把自己赔进去。慕容翊……是头年轻的狼崽子,不好掌控。”
“是!” 我雀跃地应下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,投入了这场“跨国下注”的行动中。当然,明面上,我还是那个偶尔看看账册、大部分时间“不务正业”的皇太女。暗地里,我通过我娘允许的渠道,了解西凉的动向,学习分析情报,甚至“建议”了两次对慕容翊的、看似巧合的、微不足道的帮助——一次是关于他一个潜在对手的隐秘污点情报,一次是“恰好”拦截了一批可能运往他另一个兄弟封地的违禁铁器。做得都很隐晦,像是第三方势力所为,但又留下了指向大周的、似是而非的线索。
我像个最耐心的猎人,隔着千山万水,布下若有若无的丝线。而我娘,则在背后,替我兜着底,掌控着大局,防止我真的玩脱。
半年后,西凉传来消息。慕容翊在一场惨烈的内斗中胜出,成为了新一任西凉汗王。登基后不久,他派出了使团,带着丰厚的礼物,正式访问大周。国书上,措辞前所未有的恭敬,并隐约透露出希望加强联系,尤其是,与他“旧友”大周皇太女殿下联系的意愿。
朝堂上对此议论纷纷。有大臣认为这是缓和边境的好机会,有大臣则警惕这是西凉的缓兵之计。我娘坐在龙椅上,听完了所有人的争论,最后,把目光投向站在下首的我。
“长安,西凉新汗王慕容翊的使团不抵京。接待之事,就由你全权负责吧。毕竟,” 我娘顿了顿,语气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调侃,“你们是‘旧友’。”
我出列,垂首:“儿臣遵旨。” 袖子里的手,悄悄握紧了。第一步,成了。
慕容翊没有亲自来,来的是他的心腹重臣。但礼物极其丰厚,其中有不少是明显送给我的,西凉的珠宝、皮革、还有一匹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。使臣私下递了话,他们的汗王,非常想念“长安殿下”,希望有机会再一起“看星星,讲故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