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5,周二下午一点四十分。
林枫站在学校后墙的阴影里,心跳如擂鼓。
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,他借口肚子疼,提前离校。此刻,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深蓝色运动服,书包里装着那件光学迷彩披风、一部老式胶片相机(从旧货市场花八十块买的)、一副手套,还有赵金龙给的钥匙串。
【危险感知增强】效果还在,但此刻预警范围静悄悄的,没有红点。
深呼吸,三次。
林枫从书包里掏出迷彩披风——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灰色雨衣,但材质很特别,摸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。他披上,拉上拉链,按下领口内侧的隐蔽按钮。
【光学迷彩披风生效】
【剩余使用次数:2/3】
【持续时间:30分钟】
【效果:存在感降低80%,在光线昏暗处近似隐形】
一瞬间,林枫感觉自己好像“淡”了一些。不是真的隐身,而是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。如果有人从他身边走过,可能会下意识忽略他,除非刻意盯着看。
足够了。
他翻过后墙——那里有个缺口,是逃课学生的秘密通道。落地时脚一软,差点摔倒。15岁的身体还是太弱了。
从学校到王天龙家所在的小区,骑车要十五分钟。那是个高档小区,叫“锦绣花园”,2003年建成的,住的都是本地的有钱人。
林枫不敢骑车,怕被人记住。他选择了步行,穿小巷,走背街。
一点五十五分,他站在锦绣花园西门外的报刊亭旁,假装看报纸。
小区门口有岗亭,保安穿着制服站得笔直。大门是自动伸缩门,旁边有行人通道,需要刷卡。
两点整,换班时间。
一个矮胖的保安从岗亭里出来,跟接班的说了几句,然后朝林枫这边看了一眼,微微点头。
是赵金龙打点过的那个“老张”。
林枫压低帽檐,快步走过去。经过岗亭时,老张正在跟接班保安聊天:“……昨晚那场球看了吗?曼联又输了……”
林枫趁机闪进行人通道。门禁杆抬着,没人注意。
进入小区,他松了口气,但马上又绷紧神经。
小区里很安静,下午时分,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上学。偶尔有保洁员在扫地,有老人在散步。
3号楼在小区最里面,靠近人工湖。林枫按记忆中的路线走,尽量避开监控——2005年小区监控还不多,但王天龙家楼下肯定有。
走到3号楼楼下时,他看了眼手表:两点零八分。迷彩披风还剩22分钟。
楼道门是密码锁。林枫试了试赵金龙给的密码:950618(王莉莉生)。
“滴滴”两声,门开了。
楼道里铺着大理石,有电梯。林枫没坐电梯,走楼梯。五楼,爬上去有点喘。
站在501门口,他再次深呼吸。
钥匙串上有三把钥匙,一把大门,一把内门,还有一把小的不知道是开什么的。林枫先试大门,顺利打开。
里面是玄关,很大,铺着地毯。鞋柜里整齐地摆着几十双鞋,男女都有。
林枫脱掉自己的鞋,从书包里拿出鞋套套上——这也是准备好的。不能留下脚印。
轻轻关上门,屋里一片寂静。
客厅很大,装修奢华。水晶吊灯,真皮沙发,红木家具。墙上挂着大幅油画,林枫不懂艺术,但能看出来不便宜。
书房在客厅右侧,门关着。
林枫走过去,握住门把手,轻轻一转——锁着的。
他拿出钥匙串上最小的那把,试了试,不是。又试了另一把,还是不对。
【系统,有没有开锁技能?】
【提示:当前积分480,可兑换“开锁大师体验卡”(300积分,30分钟)】
太贵了。林枫咬牙,从书包里掏出一回形针——这是他早上在教室掰直的。
前世的记忆里,他在实验室无聊时学过简单的开锁技巧,用回形针开过抽屉锁。但门锁……
他蹲下,把回形针弯成L形,进锁孔。耳朵贴在门上,轻轻拨动。
“咔、咔……”
里面有机簧的声音。这种锁是老式的弹子锁,理论上可以技术开启,但他没经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迷彩披风还剩18分钟。
汗水从额头滴下来。林枫抹了把脸,继续。
“咔嗒!”
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林枫心脏狂跳,轻轻推开门。
书房比想象中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中间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。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,光线昏暗。
他先找报警器。果然,在门框上方有个白色小盒子,红灯亮着。
密码950618。林枫踮起脚,输入。
“滴——”红灯变绿,报警器关闭。
暂时安全了。
他走到书桌前。桌面上很净,只有一台电脑,一个笔筒,一个相框——里面是王天龙一家三口的合影,王莉莉笑得很甜,那时她大概十二三岁,还没现在这么跋扈。
林枫打开抽屉。第一个抽屉是文件,他快速翻阅:购房合同、公司报表、计划……没有账本。
第二个抽屉是杂物:名片、印章、备用钥匙。
第三个抽屉锁着。林枫用回形针试了试,打不开。他从笔筒里找了细铁丝,配合回形针,这次花了三分钟才打开。
里面是几个笔记本,还有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。
林枫翻开文件夹,呼吸一滞。
是账本。手工记账,很详细。收入、支出、税额……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行小字:“2004年实际收入:5,273,846元,申报收入:2,100,000元,漏税……”
后面是具体数字,林枫没时间细看。他掏出相机,调到微距模式,开始拍照。
“咔嚓、咔嚓……”
老式胶片相机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林枫手很稳,一页一页拍。胶卷只有36张,他必须省着用。
拍了二十几张,账本拍完了。他翻看文件夹里的其他文件,发现一份拆迁补偿协议的草稿——补偿标准一栏,手写改了几次:从800改到1000,又划掉,改回800。旁边批注:“能压就压,最多给1000。”
林枫拍下。
还有一份名单,标题是“需要打点人员”,列了七八个名字和职务,后面跟着金额。林枫看到了“市教育局副局长李刚——5万”、“市规划局副局长李建军——10万(已送表)”、“刘建国(三中校长)——3万”……
刘建国,就是刘校长。果然。
林枫继续拍。相机还剩十张胶卷。
他想起行贿的名表。陈伯说在书房暗格里,书柜后,开关在《资治通鉴》书盒内。
书房三面书柜,哪一面?
林枫快速扫视。左侧书柜大多是经济管理类书籍,中间是文学历史,右侧是杂书和装饰品。
《资治通鉴》应该在历史类那里。他走到中间书柜,果然找到一套精装《资治通鉴》,共二十册,放在一个枣红色的木盒里。
林枫小心地搬出木盒。很重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除了书,还有一个隐蔽的按钮,藏在盒盖内侧的绒布下。
按下按钮。
“咔……”右侧书柜中间的一格,无声地向内滑开,露出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几个锦盒。林枫打开第一个,里面是一块金表,表盘上有“PATEK PHILIPPE”字样。他不懂表,但看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。
拍下。
第二个锦盒里是一对翡翠手镯。第三个是金条,四,每100克。
林枫都拍了照。相机还剩三张胶卷。
他看了眼手表:两点二十一分。迷彩披风还剩九分钟。
该撤了。
他把所有东西恢复原状,暗格关上,书盒放回原位。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留下痕迹。
刚走到书房门口,突然——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。从大门外传来的。
林枫全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“王先生?王先生在家吗?”是个男人的声音,有点耳熟。
林枫屏住呼吸,贴在门上听。
“奇怪,不是说下午在家吗……”那人嘀咕着,然后响起钥匙进锁孔的声音。
有人来了!
林枫大脑飞速运转。来的人有钥匙,肯定是王天龙的亲信。现在出去肯定撞上,必须躲起来。
他环顾书房,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书桌下面。但书桌是实木的,下面空间不大,而且容易被发现。
“咔嚓——”大门开了。
脚步声走进来,两个人。
“王总说账本在书房,让我来取。”第一个声音说。
“快点,王总三点要去省城,别耽误。”第二个声音。
林枫心脏快跳出来了。他轻轻关好书房门——刚才进来时没关严,留了条缝。然后迅速扫视,看到墙角有个立式空调,后面有点空间。
他侧身挤进去,刚好能藏下。迷彩披风还有效果,但愿别被发现。
书房门被推开了。
“灯开关在哪?”
“墙上。”
灯亮了。光线从空调侧面透进来,林枫能看到两个男人的腿。都穿着西裤皮鞋。
一人走到书桌前,拉开第三个抽屉——就是林枫刚锁回去的那个。
“锁着。”
“王总说钥匙在笔筒里。”
一阵翻找声。
“找到了。”
开锁声,拉抽屉声。
“咦?”翻动纸张的声音,“账本在,但……好像被人动过。”
“不会吧?王总说昨天放进来就没动过。”
“你看,这页角,有折痕。王总从来不折书页的。”
沉默。
林枫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迷彩披风还剩五分钟。
“检查一下房间。”第一个声音严肃起来。
脚步声在书房里走动。林枫能看见一双皮鞋在空调前来回走了两次,最近时离他只有半米。
“窗户锁着,窗帘没动。”
“门锁也没坏。”
“难道王总记错了?”
“不可能。王总做事一向仔细。”
两人又在书房里检查了几分钟。林枫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
“算了,先拿账本。王总等着用。”
抽屉合上的声音,锁上的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
脚步声远去,书房灯关了,门关上。
林枫又等了两分钟,确认外面没声音了,才从空调后挤出来。腿都麻了。
他看了眼手表:两点三十四分。迷彩披风时间到,自动失效。存在感恢复。
必须马上离开。
他轻轻拉开书房门一条缝,往外看。客厅没人,大门关着。
林枫踮脚走到玄关,穿上自己的鞋,开门,闪身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他快速下楼,不敢坐电梯。
走到三楼时,突然听到上面有开门声。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下到一楼。
推开楼道门,阳光刺眼。
下午两点四十,小区里有几个人在散步。林枫压低头,快步走向西门。
岗亭里,老张已经下班了,换了个年轻保安。林枫经过时,年轻保安看了他一眼,但没问。
走出小区,转过一个街角,林枫才靠墙大口喘气。
后背全湿了,冷汗。
刚才太险了。如果晚走一分钟,如果那两人再仔细检查一下空调后面……
他摸了摸书包,相机在里面,胶卷拍满了。账本照片,名表照片,行贿名单……
值了。
但有个问题:那两人说账本“好像被人动过”。王天龙会不会起疑?会不会加强戒备?
还有,他们提到王天龙三点要去省城。见谁?谈什么?
林枫一边想,一边往学校方向走。他得回去拿自行车,而且下午还有两节课。
走到学校后墙,翻进去。迷彩披风已经失效,他卷起来塞进书包。
刚走进教学楼,就听到下课铃响。下午第二节课结束了。
林枫快步上楼,在教室门口撞见王建国。
“林枫?你去哪了?一下午没见人。”王建国皱眉。
“老师,我肚子疼,去医务室躺了会儿。”林枫面不改色。
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:“现在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来我办公室一趟,有事跟你说。”
办公室里,王建国关上门,脸色凝重。
“林枫,你跟我说实话,王莉莉的事,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林枫心里一紧:“老师,我真的只是去医院看了看她。具体什么病,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今天上午,市教育局有人打电话到学校,问你的情况?”
“教育局?”
“对。问你的家庭背景,学习成绩,还有……最近有没有异常行为。”王建国压低声音,“林枫,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林枫明白了。是王天龙,或者李刚(教育局副局长),开始施压了。
“老师,我没有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王建国叹了口气,“但你要小心。刘校长今天找我谈话,暗示说如果你‘不听话’,可能会影响你的升学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如果你乱说话,学校可以给你记过,甚至开除。”王建国看着他,“林枫,你是好苗子,我不希望你毁在这些事上。”
林枫沉默。
“还有,”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,递给林枫,“这是我大学导师的竞赛笔记,很珍贵。你拿去看,好好准备竞赛。只有拿到一等奖,你才有筹码。”
林枫接过笔记本,很厚,纸页发黄,但保存完好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回去吧。记住,少说,多看,多学。”
走出办公室,林枫心情沉重。
压力越来越大了。学校,教育局,王天龙,赵金龙……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。
但他手里现在有了筹码。那些照片,足够让王天龙喝一壶的。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。林枫坐在座位上,看似在看书,实际在脑子里整理计划。
胶卷要冲洗。学校附近有家照相馆,但不够安全。他得去远一点的地方。
照片洗出来后,要复印几份。原件自己留着,复印件一份给陈伯,一份……也许可以匿名寄给媒体。
但时机很重要。必须在王天龙和赵金龙斗得最凶的时候抛出,才能最大化效果。
还有赵金龙那边。任务完成了,但林枫不打算马上交差。他要拖一拖,看看王天龙从省城回来后的反应。
放学铃响。林枫收拾书包,刚走出教室,手机震动。
是赵金龙。
“喂?”
“怎么样?”赵金龙开门见山。
“进去了,拍了些东西。但没找到你要的。”林枫撒谎,“书房里没有特别重要的,就一些文件。”
“拍了什么?”
“账本,拆迁协议,还有一些名单。”林枫顿了顿,“王天龙三点去省城了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赵金龙声音冷下来,“见省建设厅的人,想绕过我直接拿。这个王八蛋……”
“那你还让我去他家?”
“我要知道他留了什么后手。”赵金龙说,“照片洗出来,马上给我。钱不会少你的。”
“照片在我这,但胶卷还没冲。明天给你。”
“今晚就冲!”
“照相馆关门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林枫,别耍花样。一万块,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我知道。明天一定给你。”
“好。明天下午,老地方见。”
挂了电话,林枫吐出口气。
他在玩火。但没办法,必须玩。
走到车棚,推车。出校门时,看到了颜沐熙。她站在路边,像是在等人。
“林枫!”她挥手跑过来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等你。”颜沐熙脸有点红,“我、我担心你。下午你没来上课……”
“有点事。”林枫推车,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”
路上,颜沐熙小声说:“陈爷爷下午来找我妈了,说联系了七户,都同意一起谈。下周一去拆迁办集体协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是……陈爷爷说,让我们小心。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。”
林枫心里一紧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下午,他从我家出来,感觉有人在楼下转悠。他绕了两圈才甩掉。”
赵金龙的人?还是王天龙的人?
“你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。”林枫说,“放学等我,我送你。”
“嗯。”颜沐熙点头,犹豫了一下,“林枫,你是不是……在做什么危险的事?”
林枫转头看她。夕阳下,女孩的眼睛清澈见底,满是担忧。
“我在做该做的事。”他轻声说,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送到印刷厂家属院门口,林枫没进去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看着颜沐熙走进巷子,林枫骑车去了城西一家很偏僻的照相馆。那家店开在深巷里,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,据说以前是报社的暗房师傅。
“冲胶卷,加急,多少钱?”林枫问。
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三十六张?”
“嗯。”
“加急三十,明天中午取。正常十五,后天。”
“加急。”林枫递过胶卷和三十块钱。
老头接过,没多问,走进里屋。
林枫在店里等。墙上挂着很多照片,大多是风景和人像。角落里有个旧电视机,正放本地新闻:
“……天龙地产负责人王天龙今赴省城,就城西开发区与省建设厅进行洽谈。该预计五千万,建成后将成为我市新地标……”
新闻里,王天龙西装革履,正在跟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握手,笑容满面。
林枫冷笑。五千万的,给拆迁户800一平。真好。
二十分钟后,老头出来,递给他一个信封。
“洗好了。三十六张,都在里面。”
林枫打开信封,快速翻看。照片质量不错,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可辨,名表、金条也拍得很清楚。
“谢谢。”他收起照片,付了钱。
走出照相馆,天已经黑了。
林枫找了家复印店,把照片每样复印了三份。原件用塑料袋包好,藏在书包夹层里。
做完这些,已经晚上七点多。
他骑车回家,脑子里还在想下一步。
这些证据,怎么用?什么时候用?
直接给陈伯,让他去举报?但陈伯说过,上面有人打招呼要“谨慎”。
匿名寄给媒体?但2005年,媒体监督力度有限,而且可能被压下来。
或者……等王天龙和赵金龙斗到关键时候,扔出去,让他们自相残?
正想着,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林枫同学吗?”是个女人的声音,很职业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《都市晚报》的记者,姓周。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,关于王莉莉同学和城西拆迁的事。方便见面聊聊吗?”
林枫心里一凛。记者怎么找到他电话的?
“抱歉,我不了解情况。”他准备挂电话。
“等等!”记者急道,“我知道你有顾虑。但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,也关系到公平正义。你能提供的信息很重要。”
林枫沉默。
“这样,我不问你的名字,不录音,只是聊聊。地点你定,时间你定。”记者语气诚恳,“我是正规媒体的记者,这是我的记者证号:X32005……”
林枫看了眼四周,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?”
“有人匿名提供的。还给了我一些线索,说你手里有重要证据。”
匿名?谁?陈伯?还是……赵金龙想借媒体施压?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林枫说。
“那你能告诉我,王莉莉到底是不是怀孕住院吗?还有,拆迁补偿到底合不合理?”
林枫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记者,我只能告诉你:王莉莉是未成年人,她的隐私应该被保护。拆迁补偿是否合理,你们可以去调查市场价,去问住户,去看文件。我说的,不算数。”
“但如果有人证、物证呢?”
“那你们应该去找人证物证,而不是找我一个学生。”林枫顿了顿,“不过,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去查天龙地产的税务,去查金龙游戏厅的暴力催收,去查市规划局的李建军副局长收过什么礼。这些,比一个女学生的隐私,更有新闻价值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你有线索吗?”
“我没有。但真相就在那里,看你们敢不敢挖。”林枫说完,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夜色中,看着街上的车流。
记者介入,是好事也是坏事。好事是舆论压力可能迫使有关部门行动,坏事是可能打草惊蛇,让王天龙他们提前应对。
他必须加快节奏了。
回到家,母亲已经做好了饭。林秀琴看起来气色不错。
“妈,今天怎么这么高兴?”
“厂里今天发工资,还发了五十块奖金。”林秀琴笑着说,“妈给你买了件新衬衫,等你竞赛那天穿。”
林枫鼻子一酸:“妈,不用……”
“要的。”林秀琴摸摸儿子的头,“我儿子要去比赛,要穿得体面点。”
吃饭时,林秀琴犹豫了一下,说:“小枫,妈今天听厂里人说,咱们这片……可能也要拆迁了。”
林枫筷子一顿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,就传。说城西拆完了,就轮到咱们这片。”林秀琴叹气,“要是真拆了,咱们去哪住啊……”
“妈,真拆了,咱们有钱买房。”林枫说。
“哪来的钱?拆迁补偿那点钱,连首付都不够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林枫认真地说,“妈,你信我。咱们不会没地方住的。”
林秀琴看着儿子,眼圈红了:“小枫,妈不要你心这些。你好好读书,考上好高中,妈就知足了。”
“我会考上,也会让你过上好子。”林枫握住母亲的手,“妈,我保证。”
夜里,林枫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书包里那些照片,像是一把把钥匙,能打开很多门,也能锁住很多人。
他要用好这些钥匙。
打开正义的门,锁住罪恶的人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
少年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梦里,他回到了那个实验室。爆炸,火光,然后是一片黑暗。
但这一次,黑暗尽头,有一道光。
他朝着光,奔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