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这本《我死后他疯了》真的绝绝子!芝士烤大榴莲的宫斗宅斗文笔一流,沈明珠沈墨的人设太圈粉了,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48234字,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,目前状态稳定,绝对值得一读。
我死后他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沈明珠开始分得清阿墨了。
这件事在沈府上下引起了不小的动。周嬷嬷逢人就说,眼眶红红的,像是自家闺女考中了状元。春草也跟着高兴,说小姐其实不傻,就是慢一点,用心教什么都学得会。连沈忠都特意来后院看了一眼,确认沈明珠真的能准确无误地指出哪个是阿墨之后,沉默着点了点头,转身去给沈万川写信了。
老爷知道了,一定高兴。
但最高兴的人是沈明珠自己。
她觉得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,比学会写“沈”字还了不起。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三兄弟住的西跨院,指着阿墨说:“你是阿墨!”然后咯咯地笑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壮举。
阿墨每次都会蹲下来,平视着她的眼睛,笑着回应:“小姐真聪明。”
阿砚站在后面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手背上的墨点已经洗掉了——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记号,墨汁一洗就掉。他以为没了墨点,沈明珠又会把他和阿墨搞混,但事实证明,沈明珠本不需要墨点。
她有自己的办法。
后来周嬷嬷发现,沈明珠区分阿墨的方法很简单——闻。
“阿墨身上有墨香味。”沈明珠理直气壮地说,像是全世界都应该知道这件事,“阿砚身上有纸香味,阿瑾身上有甜味。”
周嬷嬷仔细一琢磨,还真是。阿墨常年练字,用的墨是上等的松烟墨,那股味道渗进了衣裳、渗进了皮肤,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。阿砚喜欢看书,但不是看正经书,是看从书房里顺来的闲书、志怪小说,那些书的纸张不一样,味道也不一样,带着一股陈年的纸浆味。阿瑾最小,喜欢吃甜食,周嬷嬷心疼他,经常偷偷塞给他糖,吃多了,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。
“小姐这鼻子,比狗还灵。”春草笑着说,被周嬷嬷瞪了一眼,赶紧闭了嘴。
但周嬷嬷心里也觉得稀奇。小姐的脑子虽然不好使,但鼻子、耳朵、眼睛,都比常人灵敏得多。也许就像老话说的,老天爷关了一扇门,总会开一扇窗。
不管怎么说,沈明珠分清了阿墨,这是好事。
但对于阿砚来说,这不是好事。
自从池塘事件之后,阿墨虽然没有重罚他,但那种“轻拿轻放”的态度反而让他更难受。大哥不打不骂,甚至没有在沈万川的信里提这件事,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眼神,阿砚说不清楚。不是失望,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冷的东西。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又像是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下属。
阿砚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但他更不喜欢的是沈明珠。
不是因为沈明珠坏,恰恰相反,沈明珠太好了。她从不记仇,池塘事件的第二天,她看到阿砚,居然还冲他笑了一下,像是完全不记得昨天是他把她推进水里的。
阿砚宁愿她记得。
记得,他还能说她小心眼、记仇。她不记得,或者记得但选择原谅,就显得他更卑劣。
“二哥,你别再欺负小姐了。”阿瑾有一天小声跟他说,“大哥不高兴。”
阿砚嗤了一声:“大哥什么时候高兴过?他天生那张脸就是臭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阿瑾摇头,“大哥真的不高兴。昨天晚上我起来喝水,看到大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坐了很久。”
阿砚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那是他在想怎么利用那个傻子,不是在心疼她。老三,你别被大哥骗了,他比我们两个都狠。”
阿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二哥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想说的是:就算大哥是在利用小姐,他对小姐的温柔也不全是假的。
因为假的东西,演不了那么久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感觉变成话,他只是觉得,大哥抱着小姐的时候,手是稳的,声音是轻的,连呼吸都会放慢。这些细节,不是靠演技就能做到的。
阿瑾虽然小,但他是三兄弟里最敏感的一个。他能感觉到很多东西,只是说不出来。
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冬天。
永宁十七年的冬天特别冷,十一月初就下了第一场雪。沈府的屋顶上、院子里、树枝上,全都盖上了一层白,像是老天爷给整个世界刷了一层白漆。
沈明珠最喜欢雪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雪——去年冬天她还太小,记不住。今年不一样,她六岁了,虽然心智还是三四岁,但她记得住雪了。那种冰冰凉凉、落在手心里就化掉的东西,让她觉得神奇得不得了。
“阿墨!阿墨!下雪了!”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沈明珠穿着厚厚的棉袄,裹得像一个圆球,从屋里冲出来,在院子里张开双臂,仰着头接雪花。
阿墨从西跨院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走到她身边,把伞撑开,罩在她头顶。
“小姐,别冻着了。”
沈明珠不乐意,推开伞:“不要伞!我要接雪!”
“接了会化。”
“化了再接!”
阿墨无奈,只好把伞收了,站在一旁看着她。
沈明珠在雪地里跑来跑去,像一只撒欢的小狗。她伸出舌头去接雪花,接了一片,凉得缩了一下脖子,然后又伸出舌头去接。周嬷嬷在屋里看得直摇头,想出去把她拉回来,被阿墨拦住了。
“让她玩一会儿吧,难得高兴。”阿墨说。
周嬷嬷犹豫了一下,叹了口气:“那就一会儿,墨少爷看着点,别让她摔了。”
“好。”
阿墨站在廊下,看着沈明珠在雪地里疯跑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阿砚从后面走过来,靠在柱子上,顺着大哥的目光看过去,嗤了一声:“这么大个人了,跟个三岁小孩似的。”
“她就是三岁小孩。”阿墨说。
阿砚噎了一下,不说话了。
雪越下越大,沈明珠跑累了,蹲在地上堆雪人。她堆出来的东西不能说是一个雪人,只能说是两个摞在一起的雪球,歪歪扭扭的,随时要倒。
“阿墨!你看!”她兴奋地指着自己的作品。
阿墨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,认真地评价:“很好看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沈明珠高兴极了,又跑去堆第二个。阿墨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在雪地里移动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他想起自己五岁那年,冬天,也是下雪天。他和两个弟弟缩在破庙里,没有棉衣,没有棉被,三个人挤在一起,靠彼此的体温取暖。阿瑾那时候才五岁,冻得嘴唇发紫,哭都哭不出来。阿砚发着高烧,说胡话,一会儿喊娘,一会儿喊爹。
他抱着两个弟弟,一夜没睡。
天亮了,雪停了,阿砚的烧退了,阿瑾也没有冻死。
他从破庙里走出去,站在雪地里,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世界,在心里发了一个誓。
他再也不要过这样的子。
他要住大房子,穿暖衣裳,吃热乎饭。他要让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他,再也不用跪着求任何人。
那个誓言,他一天都没有忘。
“阿墨!你看这个!”沈明珠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。
她已经堆好了第二个雪人,比第一个还歪,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,脸颊冻得通红,鼻尖上挂着一点雪花。
阿墨走过去,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拂去她鼻尖上的雪。
“小姐,冷吗?”
“不冷!”沈明珠说,但话音刚落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阿墨脱了自己的外袍,披在她身上。外袍太大了,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,只露出一张脸,像一只缩在壳里的小乌龟。
沈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抬头看了看阿墨,突然笑了。
“阿墨,你对我真好。”
阿墨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小姐,回去吧,该喝姜汤了。”他说,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。
“不要姜汤,要蜜饯。”
“先喝姜汤,再吃蜜饯。”
“先吃蜜饯,再喝姜汤。”
“不行。”
沈明珠噘着嘴,但最后还是乖乖地跟着阿墨回了屋。姜汤是周嬷嬷一早熬好的,放了不少红糖,又甜又辣。沈明珠捏着鼻子灌了下去,喝完皱着一张脸,像是吃了黄连。
阿墨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,塞到她手里。
沈明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阿墨最好了!”她把蜜饯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含混不清地说。
阿墨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,无声无息地落下来,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。
沈明珠六岁的这一年冬天,过得很快乐。
她有三个玩伴,虽然其中两个对她不怎么样,但有一个对她很好的阿墨。她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,穿上暖和的衣裳,在雪地里疯跑,在花园里捉迷藏,在秋千上荡得高高的,笑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。
她不知道的是,有些快乐是假的。
或者说,是别人让她以为那是真的。
阿砚再也没有当面欺负过她,但他会做别的事。比如,在她最喜欢的那棵桃树下埋一条死老鼠,让她闻到臭味找不到来源,急得团团转。比如,在她喝的牛里加醋,让她喝了一口就吐出来,以为是牛坏了。比如,在她睡着的时候,在她脸上画乌龟,她醒来照镜子,还以为是自己长出来的。
这些事情,阿墨都知道。
但他没有管。
不是管不了,是不想管。
因为他发现,每次沈明珠受了委屈,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。她会哭着跑来找他,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口,含混不清地说“阿砚又欺负我了”或者“阿瑾不跟我玩”。
而他每一次都会温柔地哄她,帮她擦眼泪,给她糖吃,陪她玩到忘记不开心的事情。
每一次。
于是沈明珠越来越依赖他。
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设计。阿墨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沈明珠,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重话。他只是在阿砚欺负沈明珠的时候,不阻止;在沈明珠受了委屈之后,出现。
他的角色,永远是“拯救者”。
一个九岁的少年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控人心的手段。他不是天生的恶,他只是太想活下去了。太想往上爬了。太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了。
而沈明珠,是他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。
他必须让她信任他,依赖他,离不开他。
这样,等沈万川死了,等他接手沈家,这颗棋子才能稳稳地落在他手心里。
春天来了。
桃花又开了,粉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,和去年一样。
沈明珠七岁了。
三兄弟十岁了。
沈万川从外面回来,带了一车的礼物。给沈明珠的是新衣裳、新玩具、新蜜饯,给三兄弟的是新书、新笔、新砚台。
“爹爹!爹爹!”沈明珠扑进沈万川怀里,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。
沈万川抱着她,觉得她又重了一些,心里又高兴又酸涩。女儿长大了,长高了,但心智还是老样子。他不在的这两个月,周嬷嬷来信说小姐进步了,能分清阿墨了,他高兴得在客栈里喝了一壶酒。
“珠儿,听说你能分清阿墨了?”他笑着问。
沈明珠用力点头,指着站在一旁的阿墨说:“他是阿墨!”
沈万川看向阿墨,阿墨微微躬身,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好,好。”沈万川连说了两个好字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放下沈明珠,走到三兄弟面前,挨个拍了拍肩膀。十岁的少年,已经长高了不少,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,轮廓开始变得分明。三张一模一样的脸,三种不同的气质——阿墨沉稳,阿砚明朗,阿瑾清秀。
沈万川看着他们,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他要从这三个孩子里,挑一个当女婿。
不,不是挑一个。是让他们自己表现,让珠儿自己选。他要的是一个真心对珠儿好的人,而不是他强行安排的人。
“阿墨。”他单独把阿墨叫到书房。
“老爷。”
沈万川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说:“这两个月,辛苦你了。周嬷嬷信里说了,你把小姐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这是应该的。”阿墨低头。
沈万川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读书,好好照顾珠儿。我不会亏待你们兄弟三个的。”
“是。”
阿墨退出书房,关上门的瞬间,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不会亏待。”
这四个字,他听出了两层意思。
表面意思是:你好好,我会给你好处。
深层意思是:你们的命运,掌握在我手里。
阿墨走回西跨院的路上,经过花园,看到沈明珠正蹲在桃树下,用树枝戳蚂蚁。
和几年前一模一样。
七岁的沈明珠,和四岁的沈明珠,没有什么区别。
她穿着漂亮的裙子,戴着贵重的首饰,住在最大的院子里,吃最好的东西。但她蹲在地上戳蚂蚁的样子,和街上任何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。
阿墨站在远处,看了她一会儿。
风吹过来,桃花瓣落在他肩上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如果有一天,沈万川死了,他娶了沈明珠,继承了沈家,然后呢?
然后,他要对着这样一个傻子过一辈子吗?
他要对着她笑一辈子吗?
他要听她含混不清地叫他的名字,看她蹲在地上戳蚂蚁,哄她吃饭哄她睡觉,一辈子?
阿墨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不。
他不会娶她。
他要沈家的家产,但他不要沈明珠。
沈万川想让他的女儿被人照顾一辈子,那他就找个人照顾她。找一个忠心的仆人,给她吃给她穿,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。
而他,要的是自由。
是掌控。
是站在最高处,再也不需要对任何人弯腰。
至于沈明珠会怎样?
她会好好的。有吃有穿,有人伺候,不会有人欺负她。她会像现在一样,每天傻笑着,戳蚂蚁,荡秋千,吃蜜饯,过完她的一生。
这不就是沈万川想要的吗?
阿墨收回目光,转身走了。
他没有看到,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沈明珠抬起头,看向他离开的方向。
她的眼睛里,那层雾似乎又淡了一些。
“阿墨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然后她又低下头,继续戳蚂蚁。
桃花瓣落了一地,像粉色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