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出口的话像刀,把她最后一层伪装直接划开。
她终于绷不住了,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。
“对不起,沈峻,对不起……是我不对……是我虚荣,是我……”
她哭得说不下去,声音断断续续。
我看着她落泪,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滩死水。
八年时间。
从我们领证那天起,我就成了别人嘴里的“吃软饭的”。
最初,她还会激动地替我辩解,说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。
后来,她在杭州的公司越做越大,事情越来越多,人也越来越忙,越来越风光。
她成了圈里有名的美女老板,周围总有一堆年轻精英围着转。
而我,还是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,每天在家做饭等她回来的“家庭先生”。
她慢慢不再跟任何人解释什么。
有时候亲戚朋友拿这事打趣,说她能耐大,家里养着个不上班的老公。
她只淡淡笑笑,不反驳,也不承认。
我明白,在她心里,我的存在,已经一点点变成一种别扭的负担。
是她事业光环下,不那么体面的痕迹。
她需要我,却又不想被人知道太多。
就像今晚。
许哲当着我的面,说我是“攀高枝的”,说她是“他女朋友”。
只要她心里还有一点对我的尊重,她就该第一时间站出来,直接给那小子一巴掌,再挽住我的手,告诉他:“这是我老公,沈峻。”
可她没有那么做。
她只是在害怕。
怕我翻脸,怕我一旦闹大,会把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搅乱。
这份恐惧,比许哲那些话,更让我凉透。
我拉开车门,下车。
“今晚我去书房睡。”
我丢下这句,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。
身后,是林晚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书房那张小床很硬,我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。
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时,林晚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。
她同样眼圈发青,用了很重的妆才勉强遮住憔悴。
桌上放着我昨天做的三明治,她一点没碰。
看到我下楼,她立刻站起来,像个犯错的学生。
“沈峻,早。”
我没搭理她,直接走向厨房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她紧跟在后面,步子小心翼翼。
“我已经……把他辞了。”她压着声音说,“人事那边的解聘流程邮件,早上八点整发到公司全员邮箱了。”
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全员邮件?
这是鸡儆猴,也是刻意给我看的。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我放下杯子,语气平淡。
林晚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知道你还在气,可你相信我,我真的……”
“林晚。”我再次打断她。
我转身,正面对上她。
我们离得很近,我能清楚看到她睫毛上还挂着没的湿意。
“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我开口。
“许哲为什么敢那么?”
她怔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可能就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……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他不是瞎自信,他是心里有底。”
“一个人敢挑衅,是因为他自认摸透了你的底线,还抓住了你的软肋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:
“那在你公司那些员工眼里,我,沈峻,是不是就是你最大的软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