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蓉也在，眼圈红红的，一脸心疼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能这样？那孩子才八岁啊……”
我看着堂上那个从未见过的孩子，看着叔伯指尖不停转动的碧玉扳指。
“大人，我没有治过这个孩子。”
“苦主说的是你。沈昭，你有什么话到堂上说。”
那个妇人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恨意，只有恐惧。
是被人教好了来的。
叔伯在一旁叹气。
“大人，我侄女自从丧父丧母之后，精神就一直不太好。之前在考核上也闹过一场。我本想好好管教她，可她不听啊。唉，一家人，我说她两句她就觉得我害她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沉痛，转头看向我的眼神甚至泛着泪光。
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感动了。
多好的叔伯，多不懂事的侄女。
“来人，先把沈昭收押，等候查证。”
差役上来架住我的胳膊。我受伤的右手被拽了一下，痛得眼前发白。
大黄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进来，对着差役的腿就是一口。
“疯狗！打死它！”
沈玉蓉尖叫。
“别碰我的狗！”
我挣开差役的手，死死抱住大黄。
叔伯走到我面前，蹲下来，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拍了拍我的头。
声音只有我听得见。
“昭儿，把那条狗交出来，叔伯可以去跟大人说，是误会。”
他要的从来就是大黄。
我抬头看着他那张慈祥的脸，上辈子的恨和这辈子的冷全部压在喉咙里。
“叔伯，您知道赵府管事的孩子是谁治好的吗？”
他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您知道米铺老板、绸缎庄老太太、城南先生的独子，是谁从您女儿手底下救回来的吗？”
他的扳指停了。
“您知道，这些人里面，有一个的东家，姓裴吗？”
第5章
“裴？哪个裴？”
叔伯脸上的笑终于裂了一条缝。
奉阳城姓裴的人很多，但值得在府衙大堂上提的裴，只有一个。
裴家。漕运总督裴正清的裴家。
绸缎庄掌柜家的老太太，是裴家大夫人的陪嫁嬷嬷。在裴家伺候了四十年，裴夫人待她如母。
这件事叔伯不知道，沈玉蓉更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上辈子我没救成她。沈玉蓉把风寒治成湿热，老太太拖了半个月，没了。裴夫人为此大病一场，裴家把沈氏医堂的牌子砸了，但叔伯找了关系疏通，不到三个月又开了起来。
这辈子我救了。
老太太活得好好的。裴夫人派人送了一面匾过来，不是送到沈家医堂的，是送到我院子里的。匾被我藏在柴房角落，用旧布盖着。
府衙大堂上安静了一瞬。
知府大人的表情变了。他不认识我，但他认识裴这个字。
“你说的裴家，可是漕运总督裴府？”
“回大人，正是。裴府大夫人的陪房孙嬷嬷，一个月前因风寒被沈氏医堂误诊，险些丧命。是民女用左手施针救回来的。”
我举起缠着夹板的右手，又举起完好的左手。
“民女右手受伤，但左手仍能行医。民女自幼随父习医，先父沈济安是奉阳城有名的医家，这些方子全是先父所创。至于沈氏医堂如今用的那些方子——”
“胡说！”
叔伯打断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