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告诉我,我们两不相欠。
他算准了。
算准了我林晚好面子,是圈子里有名的贤妻。
算准了我绝对不可能让江家“绝后”的丑闻传出去。
算准了我一定会打落牙齿和血吞,捏着鼻子,替他养大这个野种。
让他和他的白月光,可以毫无负担地,用着我的钱,双宿双飞。
周围是嘈杂的人声。
治安人员过来询问我火灾的原因,以及丈夫的去向。
我从那张可笑的纸条上抬起头,脸上没有一滴眼泪。
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火灾、“失去”丈夫的女人。
“可能是电器老化引起的。”
“我先生,他可能没来得及跑出来。”
我的内心平静地补充了一句:我知道是他的。
第二天,我拿着警方出具的、写着“因意外火灾失踪,推断死亡”的证明,平静地去户籍管理处,注销了江浩的户口。
户口本上,“配偶”那一栏,从“江浩”,变成了“丧偶”。
办事员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同情。
我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走出户籍管理处,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没有回家。
而是开车,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那个在我怀里啼哭了一路的婴儿,被我放在了副驾驶。
我没有看他一眼。
车子停在市郊一个安静的角落。
这里是市福利院设立的“弃婴岛”。
一个小小的、亮着暖黄色灯光的保温箱是它唯一的标志。
我打开车门,抱起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。
他很轻。
但我却觉得,他是我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。
我拉开保温箱的门,把他,连同那个包裹着他的襁褓,一起放了进去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婴儿的哭声被隔绝了。
世界,瞬间清净。
我对自己说:我的人生,我儿子的未来,不能有一个污点,叫“江天”。
江浩给那个私生子起的名字。
我转身,上车,发动引擎。
没有片刻留恋。
回到那个被烧得半毁的家,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哭,不是收拾残局。
而是盘点我所有的资产。
幸好。
我早有预感。
在他沉迷赌博,第一次伸手向我拿钱去填补亏空的时候。
在他看白薇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。
在他开始偷偷转移小额资产的时候。
我就已经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了。
我名下的房产,基金、股权等早已通过合法的渠道,变成了我的个人财产。
他以为他卷走的是我们最后的家底。
其实,那不过是我故意留给他,让他“安心上路”的鱼饵罢了。
我还以他的名义,欠下了一笔永远也还不清的“赌债”。
而债主是我一个绝对可靠的朋友。
这些,都成了我后来将我们所剩无几的“共同财产”合法转移到我个人名下的最好理由。
江浩,你以为你算计了一切。
你不知道,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活在了我的算计里。
【闪回结束】
思绪从十二年前拉回。
我看着坐在我身边,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的江澈。
他的眉眼有七分像我,三分像那个。
幸好,他的性格,随我。
冷静,果决,甚至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