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摇下来,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冲我笑了笑,那笑容里全是施舍和轻蔑。
然后宋婉清站在我面前,那时候她还是我丈母娘,手指戳到我鼻尖上。
“林锋,我早就跟你说过,我女儿不是你这种人配得上的。月薪五千,一年到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她买。她跟赵远在一起,吃的穿的用的,哪样不是你十辈子都挣不到的?你趁早死了这条心,打一辈子光棍也别来纠缠我女儿!”
那天我没有说话。
我只记得太阳很烈,晒得后脖子发烫,但我浑身都是冷的。
我拿着离婚证回了那间二十平的出租屋,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。
没吃东西,没喝水,手机关机。两天之后我爬起来,洗了个澡,打开电脑,把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做的那个计划书重新翻了出来。
我不信我这辈子只值月薪五千。
好在,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现在凌晨两点半。
我搂着曾经骂我“穷鬼”的那个女人,她正在我怀里安静地呼吸。
这世上的事,说出来谁信呢。
2
三年前离婚之后的头两个月,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子。
公司裁员,我被列在名单里。
HR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份赔偿协议,N加一,算下来不到三万块。我签了,因为没力气耗。
出了公司大门,我站在路边抽了烟,手机响了,是我妈从老家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她如果知道我不光丢了老婆还丢了工作,估计要急出病来。
那段时间之前攒的一点钱撑着,白天去跑招聘,晚上回来就对着电脑研究。
我原来在公司是做智能硬件方案设计的,手里有一个关于工业自动化控制模块的方案,跟了两年,一直想独立做出来,
但陈雨不同意。
她说创业风险太大,不如老老实实上班。
现在没人管我了。
但也没钱了。
我盘算了一下,就算找到新工作,月薪还是五六千,攒上十年也不够启动资金的零头。
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煮方便面,水刚烧开,门响了。
我以为是房东来收电费,打开门一看,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宋婉清。
她的头发挽在脑后,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
脸上的表情很别扭,在克制着什么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她没看我的眼睛,把保温袋塞到我手上:“楼下的保安跟我说你好几天没出门了。我让他们帮忙盯着的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保温袋,拎起来闻了闻。排骨汤。
“你让人盯着我?”
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声音压低了:“你别多想,我不是来替陈雨说话的。我就是……觉着之前的话说得太重了。”
我看着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,忽然发现她比离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的样子憔悴了很多。
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,嘴唇也得起了皮。
“你进来坐会儿吧。”我侧了侧身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来。
出租屋小得可怜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塞得满满当当。
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着,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电路原理图。
她的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方便面锅上,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