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，所有人都闻到了。
两个年轻的警察，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。
外婆的身体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发出了一声，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我的薇薇啊！”
外公扶着她，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老人，也终于支撑不住，老泪纵横。
李锐的脸色，也变得无比凝重。
他放下锤子，从工具箱里，拿出了一个强光手电。
他打开手电，将光束，照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随着那道光，看了过去。
首先看到的，就是那只，红色的高跟鞋。
它静静地躺在里面，鞋面上的碎钻，在手电的光下，依然闪着微光。
像一只，不甘的眼睛。
而在高跟鞋的旁边，是一个巨大的，被黑色塑料袋，层层包裹起来的东西。
那东西，呈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。
虽然已经被水泥和墙壁，封存了五年。
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，那是一个，蜷缩着的，人的形状。
塑料袋的表面，渗出了一些，暗红色的，已经涸的液体。
空气里那股腐烂的味道，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。
客厅里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，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，停止了。
过了许久。
李锐才缓缓地，关掉了手电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外公外婆。
他的声音，沙哑，沉重。
“叔叔，阿姨。”
“节哀。”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。
却像最后的审判，宣告了一切。
外婆再也撑不住了。
她两眼一翻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老伴！”
外公惊呼一声，连忙抱住她。
现场，顿时乱成了一团。
我从外婆松开的怀抱里，挣脱出来。
我没有哭。
我的脸上，甚至没有一丝表情。
我只是静静地，走到那面，被砸开的墙边。
我看着那个黑洞。
看着那只红色的高跟鞋。
看着那个，被包裹起来的，我母亲的遗体。
五年的噩梦。
五年的等待。
在这一刻，终于，尘埃落定。
孟薇。
我亲爱的母亲。
我带你，回家了。
07
法医和技术队的到来，让这个家彻底变成了一个案件现场。
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，戴着口罩和手套，安静而专业。
每一个人，都带着对逝者的尊重，和对罪恶的审视。
外婆被赶来的急救人员抬上了担架。
她依然昏迷着，眼角还挂着未的泪痕。
外公攥着她的手，跟在担架旁边，佝偻的背影，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垮了。
他临走前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有心疼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……后怕。
如果，我们再晚来一步。
后果，不堪设想。
李锐警官没有让我们留在这里。
他把我和弟弟，带到了我们的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客厅里，传来工具切割墙壁的刺耳声音。
还有技术人员低声交谈的声音。
每一个声音，都像一把小锤子，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弟弟沈屹大概是吓坏了。
也或许是哭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