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,听到有“更便宜”且“能治愈”的方案,为了钱发愁的父亲一定会很激动。
可他听到“换个医院”四个字时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。
“不行!谁也不能带你转院!”
“外面的人本不懂你的情况,全是糊弄人的鬼话!”
父亲猛地一巴掌拍在玻璃舱上,震得整个舱体都在嗡嗡作响。
他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企图逃跑的犯人。
“外面的医生都是骗子!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?!”他气喘吁吁地指着我,“从你生病起就是李医生在负责。只有李医生最了解你的身体,除了他开的药,你什么都不准试!”
“可是爸,如果能治好……”
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!以后不准再提转院的事!”他粗暴地打断了我,甚至直接拔掉了我平板电脑的充电线,“好好待在你的舱里!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暴怒离去的背影,心脏狂跳不止。
真相的拼图,在这一刻出现了最诡异的裂痕。
这本不符合逻辑。
如果家里缺钱,为什么拒绝更便宜的新疗法?
如果他们真的爱我,为什么听到我有可能“被治愈”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而是恐惧?
他们抗拒的本不是花钱。
他们抗拒的是——“治好我”,以及“别的医生介入”!
我缓缓抬手,贴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我必须弄清楚,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。
6
林晓值夜班的时候,我把那几粒药片用消毒袋封好,塞进了传递窗。
“林姐姐,帮我一个忙。”
她走过来,看见药片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知道,我每天吃的到底是什么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:
“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药送到外面的检测机构?钱的事……我攒了一些。”
林晓沉默了很久。
她拿起那袋药片,攥在手心里,轻声说:
“念念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查出来有问题……”
“那就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。”
林晓没有再问。她把药片装进白大褂的口袋,转身走了。
临出门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那天晚上,我没有吃任何东西。
传递窗里送来的营养餐,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
值班护士在门外喊了几声,我假装睡着了。
三天后,林晓值夜班。
她进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
换完营养液,她站在传递窗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塞了进来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我差点没听清。
我打开那张纸。
上面的字我一个一个地看,看了三遍,才看明白。
“检测结果:送检样品为抗腺细胞球蛋白(ATG),属于免疫抑制剂。”
我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免疫抑制剂。
我不是免疫缺陷吗?我不是应该增强免疫力吗?
为什么我每天吃的,是让我的免疫系统彻底崩溃的药?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林姐姐,”我的声音得像砂纸,“这个检测……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