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民政局，林旺坐着出租车到了江城第三人民医院。
这会儿大概下午四点过。
林旺站在电梯里，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，手紧紧捏着手机，看着微信里的余额心绪激动，手心直冒汗。
他中午就想交手术费，但他普通人的微信百万级别的大额支出很难，他在手机上尝试了医疗系统交不上。
到了！
林旺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。
走廊还是那条走廊，消毒水也还是那个味道。
但如今的他，已经不是早上那个他了。
而是傍富婆已为人夫归来的他！
不可同而语！
这叫早上河东，下午就河西！
走廊尽头18号床。
还没有到门口，就听到病房里传出来争吵的声音。
“大姐，让你儿子再来一趟，你这情况属实不能再拖了，尽快做决定，不行的话也好把病床腾出来。”
是主治医生李医生的声音，语气冷漠但也透着看惯了生死的无奈。
旁边的年轻护士也跟着道，“对啊，阿姨，手术越早做越好，病情恶化很快，您再拖几天，就不可能有康复的希望了，现在情况还不算差！”
旁边的病床患者和家属看着热闹。
有病患家属在疑惑，一般医院很重的病都不会告诉病患本人，不利于病情恢复，不由猜测是不是有不孝儿孙。
“大姐，能治就治，你看上去就五十岁出头，还这么年轻，你儿女呢？他们不出钱给你看病啊？不给你看病，你可以去他们！”
林旺的母亲张翠红声音虚弱开口，“不是，医药费一百万，一百万啊！这谁交得起啊，我儿子很孝顺，我女儿也很孝顺！”
其他床的病患和家属倒吸一口气，普通老百姓生病能医这么多钱的病实在不多，许多癌症化疗放疗报销之后也就花个十来万甚至几万，看来是很难的病了。
他们不说话了，这么多钱，就不是孝不孝顺的问题了，而是考虑一人生病拖垮整个家的问题。
张翠红看向医生护士，“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，可是我家里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来，我儿子之前还想瞒我，可他什么样子的人我看一眼就知道说谎，我儿子不容易，从小就跟着我过苦子，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也谈了朋友，我不能拖累他。”
“我五十多也活够了，死了就死了，年轻人还要活的！”
外面的林旺顿住脚步，眼睛发热。
母亲为了他和妹妹劳累了一辈子，生病了却怕拖累他们选择等死，他心头抽搐疼痛。
护士道，“阿姨，您这想法就不对，您儿子要是知道您这样想，肯定会很难受！”
“而且李医生刚刚也说了，您这个病靠吃药本控制不住，您别听那些中医偏方什么的，我不是说中医不好，而是中医骗子太多靠谱的少，您这是拿生命去试，最后钱花了病也耽误了！”
“中医怎么骗人了？”张翠红提高声音，“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！”
“我不是说中医骗人，而是您的病，只有手术才有效，您……”
张翠红听不进去，“我只求你们，帮我瞒瞒我儿子，就说之前是误诊的，我求求你们，求求你们！”
“算了，就这样吧，安排病人出院，大姐，我该说的已经说到了，至于帮你瞒着不可能，不符合医生职业准则，到时候出事了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。”医生没再说话。
林旺收拾好心情，推门进去。
才大半天没见，他都感觉母亲又虚弱了很多，病痛的折磨，瘦成了皮包骨，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浑浊着。
看到林旺，张翠红眼睛一下就红了，慌张开口，“旺旺，你来了多久了？”
显然，她怕林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李医生平淡道，“病人家属，你妈妈这个情况，她想看中医，就去办出院吧，我还有其他病人。”
说完就要走。
林旺赶快道，“李医生，给我妈妈尽快安排手术吧，我现在就去交医药费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展示了下微信余额。
李医生一愣，“小伙子，你这么快凑够了一百万？”
“嗯，麻烦医生尽快安排，拜托了！”
“好，我这就去安排，你妈妈的情况刻不容缓，我争取明天就能做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，旁边病人家属和护士都倒吸一口气，真弄到了一百万，这是许多人打工十年都存不下来的巨款。
李医生和护士推门出去了。
“大姐，你儿子真孝顺，有福气！”隔壁床的中年女人夸赞，“小伙子也很帅气，有鼻子有眼的……”
“妈，夸不来别乱夸，什么叫有鼻子有眼的……”陪床的姑娘已经看呆了，这明明是大黄丫头很馋的超级帅哥好吗？可惜有女朋友了。
张翠红盯着林旺，“旺旺。”
她声音很颤，“你跟妈说实话，你这钱是怎么来的？”
林旺张了张嘴，他这情况，不知道怎么说，唯一的说法就是，入赘女方给的彩礼？
好像也行，应该能过眼前关。
但还没说，手机突然响起。
他低头一看，是妹妹林韵打来的。
“哥。”
电话那头林韵的声音又急又重，“你在哪里？”
“我在医院，妈这里。”林旺道。
“妈怎么样了，妈需要那么多钱的医药费，你都没有告诉我，要不是今天我遇到一个学医的学姐说妈妈的病很费钱，我都不知道，这种事你怎么能瞒着我！”
“我打电话给妈，妈就只会说还好不用担心，一听就是很多钱妈要放弃治疗！”
林旺道，“没事，妈挺好的，你在哪里？有空来看看妈，有些事我也要跟你和妈交代一下。”
“我在……”林韵顿了一下，“对了，哥我跟你说个事，你别生气，气死我了都！”
林旺心里咯噔一下，看了一眼张翠红，他走远一些接电话，猜测，“你是跟李梦瑶打电话了？”
“没有，我是今天在学校外面看到她了，我实在忍不住了！”林韵声音开始发颤，“我今天听到学姐说这个病很费钱，又看到她竟然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，我就过去质问她，她竟然出轨，我让她还钱！”
“她之前不是声称自己妈妈生病找你拿了三十万吗！”
她就笑，“我跟你哥已经分手了，你哥自己没本事，没钱给医药费还怪我？想要钱让你哥找律师来要。”
“哪有给女朋友的钱还要回去的，真是个穷，抠抠搜搜……”
“她怎么这样啊，这是救命钱啊！”林韵哭出了声，“她旁边那个男的还骂我们一家子是穷鬼。”
林旺手捏紧，心头怒火中烧，狗的李梦瑶和陈浩。
“哥，我恨她，我恨死她了！”
“哥，我不想读书了，我们先想办法去贷款，我也去工作……”
“说什么胡话呢！”林旺压着火气，“你好好上学，钱的事我解决了。”
“哥，你别骗我了，我已经找到工作，老板挺好的，工资6000，我可以晚上去送外卖，加起来一个月就能有一万，这边老板说了只要我愿意签下10年在公司工作，就提前能给五十万！”
林旺心头一惊，哪有这种老板，除非另有所图，林韵没有社会经验，又长得漂亮，容易被盯上。
“林韵，你听着！”
“第一，马上滚过来，等会儿我看不到你腿给你打断！”
“第二，什么合同都不要签！”
“妈的手术费我已经凑齐，不用担心。”
“真齐了？哥，你哪里来的钱，不会借了吧？”林韵震惊，听林旺的语气，是真筹够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，哥，你别吓我……我马上过来，你等着！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