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桃看着她的样貌，只觉得恍惚，这么年轻，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出头的模样。
当初她刚进岑府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吧。
“公子说不可打扰，难不成你就一直在这站着等？”
白桃扶额，这姑娘未免有些太实诚了，她当初可机灵了。
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，在附近找个椅子坐着便是，看到动静再起身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是，谢谢姐姐教诲。”婢女清秀的脸上满是受教了。白桃随意跟她聊了几句，便起身去了岑宴那，一入门便看见他面前桌上摆着个文书样的东西。
“阿桃，这便是契约书，你拿去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。”岑宴朝白桃招了招手。
白桃应声过去，只觉得恍惚，她原以为那只是岑宴发热烧坏了脑子随便说说的，可如今他却真的把契约摆到自己眼前，白桃看着那黑字白纸只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公子……竟是认真的？”
“自然。”岑宴将那契约书递给白桃，“有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？既已出口，便理应如此。”
白桃拿着那封契约，只觉得有些懵，最后只憋出来句，“我不太懂……”
“阿桃还有何不懂的？”岑宴伸手将白桃纤细的手握在手中，垂眼看着她，漆黑的瞳中是与她截然不同的平静。
“我既没有权势地位，又没有金银财宝，也不德才兼备贤良淑德，而公子也并不爱我，为什么会写下这一份契约……我不懂……”
若非岑宴家财万贯，而自己只是个婢女，白桃几乎要怀疑这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猪盘。
处处透露着违和感。
“因为，我想让阿桃留在我身边。”岑宴指节扫过白桃的手背，移至手心，做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动作，而后轻笑。
“无论妻妾，于我并无意义，若阿桃喜欢，便可随意拿去。”
白桃几乎无力揣摩岑宴到底是什么想法，什么意思，她强行把那些情绪屏蔽，闭了闭眼睛。
她沉默许久，才忽然想起似的道：“那公子会承诺一辈子对我好吗？就算哪天觉得我无趣了，甚至人老珠黄了，不想再见到我了，也不影响我在府里的待遇。”
“阿桃想再讨封契约吗？”
就这样在得到岑宴不厌其烦的承诺数次后。
白桃抱着一堆契约书，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岑宴的妾室。
说实话，她并没有什么实感。
就是住的好了，吃的好了，穿的好了，她还在东院，只是从最受宠的丫鬟变成了受宠的妾室。
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羡慕有忮忌，就是没有她熟悉的亲近，他们都管自己叫姨娘。
白桃只觉得陌生，好几次都以为他们在叫别人，等好几秒钟过去，她才惊觉。
哦，原来是在叫她啊。
按理来说，妾室是没有那些礼节的，可在东院，岑宴不仅让她穿红嫁衣，还和她喝了交杯酒。
最后，白桃心想，不该做的都做了，脆全一起做了。
于是，她提出要拜堂，岑宴微微一笑便也随她去了，白桃心想，岑宴大抵可能真的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，不然为什么这么纵容自己呢？
不然为什么非要她留在身边呢？
不过，这对于白桃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罢了。
坐在床边，白桃一脸认真地看着岑宴，说的不是什么：你会一辈子喜欢我吗？而是：“公子会一辈子遵守承诺吗？”
“无论贫穷富贵，无论生老病死，唉，后面怎么说来着……”
红烛映照，夜风透过窗户，二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又曲折，放大又缩小，岑宴垂眼轻笑，望着她道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白桃满意地点点头，将头上自制的半透明红纱一把掀开，拔高了声音道：“好了，公子可以亲吻新娘了……”
白桃话音刚落，岑宴当真欺身而上，白桃心跳直突突，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 。
“等……唔！”
岑宴捏着她的后脖颈，乌黑的发落到白桃颈间，带来阵阵痒意，唇齿相依，白桃瞪大了眼睛，只看见了对方浓密卷翘的睫。
就在白桃呼吸急促，感到对方略有松动，以为要结束的时候，唇间却有异感，岑宴的手不知何时移到她下颚，只微微一动，便将她唇齿撬开。
滑腻的物什与她纠缠不清，白桃这下子既浑身酥麻，又大脑缺氧，甚至有种要晕过去的感觉。
白桃被半推半就抵在床栏上，只觉得面前侵略性极强的人十分陌生，直到岑宴将她放开，她才能有机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，那口气刚喘匀。
白桃一抬眼便对上岑宴直勾勾的眼神，他牵起白桃的手抵在唇边，鸦黑的瞳像无尽的黑洞，声音略微暗哑。
“阿桃，可以么？”
此时岑宴的另一只手已经缓缓滑至白桃的腰际，堪堪停止。
白桃愣了一下，岑宴方面的表现跟她想象中的毫不相，不是都说他不食烟火的谪仙吗？
“呃……可以吧……”白桃有些呆呆地道。
……
一夜过去后，白桃悔死了，没想岑宴床上床下完全两模两样，折腾死她了，而且中途本不带停的，只在结束后抱着人哄，“第一次弄疼你了罢……”
白桃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，像一滩融化的水，马上就要流走了，结果岑宴把她捉回来，在她耳边轻声笑：“这次不会疼了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这句话一晚上岑宴不知道说了多少次，白桃最终是昏睡过去的，一睁眼人已经不见了，只剩满屋婢女等着伺候她。
她们全低着头，似乎不敢看白桃似的，白桃心中困惑，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凶吗？
结果眼神一转便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到处都是暧昧痕迹，身上也就罢了，连脖子脸上都有。
白桃尴尬的咳了几声，叫丫鬟们都下去了，自己忍着酸痛挪下了床，打了好几层粉才堪堪遮住。
之后，白桃便无事可做了。
她现在也不必活，唯一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事情便是数岑宴送她的珠宝 ，满满好几匣子。
可白桃拿在手里，并没有觉得很快乐，她又试着戴在头上，只开心了一瞬，便觉得兴致缺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