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我们这种二本院校门口，这已经算”高端商务宴请”了。
“今天我请！”周凯一屁股坐上主位，”啪”一声把菜单拍桌上，”想吃什么随便点！”
赵磊翻了两页菜单，指了个酸菜鱼。三十八。
陈飞点了个红烧排骨。四十五。
我看了看菜单，合上了。
“周凯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中了五百万。”
“对啊！”
“你请我们吃三十八的酸菜鱼？”
周凯一愣。
我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，指了指那个用金色大字印着的”至尊龙虾套餐——888元”。
“你这不是看不起人吗？”
他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生气，是那种被激将法精准命中后的不服气，带着一点上头。
“说得对！”他一拍桌子，”老板！至尊龙虾套餐来一份！不——两份！”
老板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珠子亮了。
赵磊的筷子悬在半空。
陈飞默默把红烧排骨从菜单上划掉了。
两份至尊龙虾套餐，外加一桌子硬菜，啤酒论箱往上搬。
周凯三瓶下去就开始吹。
“兄弟们，等钱到了，第一件事——买车。”
“买什么车？”赵磊问。
“宝马！不，奔驰！不对——”他打了个嗝，”保时捷！”
“卡宴还是帕拉梅拉？”我问。
“帕……帕什么？”
“帕拉梅拉。周凯，你五百万的人，开卡宴多寒碜？”
“对！就那个！帕什么梅拉！”
赵磊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。
我低头喝了口啤酒，没理他。
结账。
两千四。
周凯掏出手机扫码，手指一点——
余额不足。
他的脸僵了一瞬，指头停在屏幕上没动。
然后飞快地说：”哎，钱都在账户里，还没转出来。用信用卡。”
信用卡倒是刷过了。
出了饭店的门，赵磊把我拉到一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林陌，你觉得他真中了？”
“他说中了。”
“那条短信你看了吧？400开头——”
“赵磊。”我打断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他的钱，他爱怎么花怎么花。你什么心？”
赵磊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看了我好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，回头又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有点奇怪。
我没在意。
重头戏还在后面。
下午回到宿舍，周凯盘腿坐在床上，手机划得飞快。
我从上铺探头：”嘛呢？”
“下APP。先周转一下，等兑了奖全还上。”
他把屏幕亮给我看——花呗、借呗、京东白条、微粒贷，一排图标。
上辈子他也是从这几个开始的。
“就这几个？”我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还有别的？”
“我前两天刷抖音，看到一个叫’好分期’的，额度高，利息还低。”
“真的？帮我搜搜。”
我帮他搜了。
不止好分期。
信用飞、还呗、拍拍贷，一个一个帮他找出来。
全是利率高得离谱的平台。
每一个他上辈子都借过。只不过上辈子是他自己找的，走了不少弯路。
这辈子我替他省了点时间。
他在床上躺了一整个下午，填资料、人脸识别、签电子合同，手机”叮叮叮”响个不停。
每响一声，就是一笔到账。
“两千到了。”
“五千到了。”
“八千到了。”
“这个直接给了一万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