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一笔他就报一个数，兴奋得在床上翻来滚去。
我趴在上铺，下巴搁在枕头上，听他报数。
一下午，六个平台，到账四万七千八。
加上信用卡额度，他手里能动的钱已经超过八万。
上辈子到这个节点，他只有三万多。
【进度翻倍。】
【很好。】
陈飞啃着鸡腿——周凯请的——随口问了句：”周凯，你什么时候去兑奖？”
“不急。”周凯翘着二郎腿，手指还在手机上划，”省中心在那边，来回一天。等两天，先把该买的买了。”
“对，不急。”我接了一句，”五百万又不会长腿跑了。先享受。”
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我也冲他竖了一个。
【太懂了。】
【懂到你自己都想不到。】
【第三章】
有了钱——不对，有了他以为的钱——周凯的下一步行动完全在我预料之内。
泡妞。
第三天，他把目标锁定在我们系的苏糖身上。
苏糖，大三，长头发，话不多，上课永远坐第一排，笔记写得比教科书还整齐。
整个系的男生提到她，瞳孔都自动调大光圈。
包括周凯。
区别是以前他只敢在宿舍被窝里吹”苏糖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”。
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五百万。
有五百万，够不够？
不好意思，他真觉得够了。
“林陌，你说送她什么好？”
上辈子他问我同样的问题，我回答的是：”你别瞎搞，等钱到了再说。”
然后他没听，自己买了九十九朵玫瑰，被保安拦在女生宿舍楼下。
这辈子我换了个回答。
“送花太俗了。”
“那送什么？”
“你是五百万的人，得有档次。送包。”
“包？什么包？”
“LV，Gucci，那一档的。去专柜，拿最贵的那个，往她面前一放。”
周凯眼睛亮了，但很快又暗了。
“专柜那种……不得好几万？我现在手上这点——”
“你不是借了好几万吗？先花着。等五百万到手，这算什么？九牛一毛。”
“……你说得对！”
他下午就去了市中心商场。
去的时候信心满满，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纸袋，笑容有点僵。
“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那个……LV最便宜的一个……一万二。”
“买了？”
“买了。”
他打开纸袋，掏出来一个东西。
钱包。
对，不是包。
是钱包。
LV最便宜的不是手袋，是钱包。
赵磊从上铺探头看了一眼：”你花一万二给人家买了个钱包？”
“这是LV！”
“人家缺钱包吗？”
周凯不理他。
第二天中午，他堵在了苏糖去食堂的路上。
我跟在后面，保持五米距离。
不是我要跟的。是他非要我”壮胆”。
他把纸袋递到苏糖面前，堆出了他认为最帅的笑。
“苏糖，我最近运气比较好，中了点钱，这个送你。”
苏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。
“什么？”
“LV的。”他特意把”LV”两个字加了重音。
苏糖把纸袋打开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。
“……钱包？”
“嗯，一万二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三秒钟。
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停下了脚步。
苏糖把纸袋合上，递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