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不一样,彩礼本来就是男方出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一样?”
“就是……风俗嘛,彩礼是男方的诚意,当然要保护——”
“那女方的诚意谁来保护?”
他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我说:“文博,三年,我帮你们家做了多少事,你知道吗?装修的工人是我找的,展厅设计的价格是我谈的,你住院的时候是我陪的,垫过的钱现在还没还我。我做这些,是因为我以为我们要结婚,因为我把你们家当成自己要进的家。但是你们家,在收100万彩礼的时候,让我爸签了欠条,告诉我,这叫什么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那不对,但是这件事,是我妈做主的,我当时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三年都没告诉我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反正我们要结婚的,早说晚说……”
“谢文博,”我站起来,“你觉得反正要结婚,所以不用告诉我这件事。但这件事恰恰说明,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平等对待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们给我两个选择。”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,“第一,销毁协议,两清。第二,走法律途径,我们在法庭上谈。”
他沉默。
“婚呢?”他问。
“我不结了。”
他愣在石凳上,没动。
我转身走了。
当天下午,我回到单位,正好碰到沈屿。
他从电梯里出来,我们在走廊里遇到。
“林经理,”他停下来,“方案那边,下周几提交?”
“周一上午,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另外,你认识做法务咨询的人吗?我们合同那边有个问题。”
“我大学同学,专门做合同类咨询。”
“能不能介绍一下。”
“当然,我把联系方式发你。”
他点了头。
“谢谢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如果你自己也有什么合同方面的事,可以找他,他处理这类案子很有经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……您是怎么知道我有麻烦的?”
他平静地说:“你这两天开会的时候,不太在状态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已经走了。
5.
谢文博那边,没有再来找我。
但刘芳来了。
周五晚上,我下班回家,推开门,刘芳坐在我家客厅,旁边还有谢国平。
我妈站在厨房门口,脸色不太好。
“晚晚,你回来了。”刘芳站起来,语气平静,“我们来谈一谈那件事。”
我放下包,坐下来。
“听您说。”
谢国平先开口。他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,这天开口,声音很平。
“小林,那份协议,是合法的,有你爸的签名和手印,这是有法律效力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既然你们打算不结婚,那按协议,30天内还清本息。本金100万,利息我不算那么严格,就按三年,18万,总共118万,给个整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叔,您让我爸签那份协议的时候,说的是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走个手续……”
“您说的是‘凭证’,是吗?”
他没说话了。
“当时在场有七个人,”我说,“我陈叔、陈婶,我舅,还有几个邻居,都听到了您说‘走个手续,凭证’。没有人听到您提‘借款协议’这四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