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爸副厅级。爷爷以前在教育这条线上过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很长的沉默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我听见他翻东西。纸张。
过了两三分钟他回来了。
“晚晚,你把她名字拼给我。”
我拼了。
“我来帮你查查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晚晚,你听我一句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学校里,一个人。别正面硬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当年就是正面硬撞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出声。
“她那时候在电视台。做调查节目。她查过一个‘高校组织作弊’的案子。查了半年。”
“……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出车祸了。”
我喉咙里有东西卡住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舅舅声音很稳,“那个案子最后没发出去。她那份材料到现在还在我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走之前留给我一个盒子。她说等你哪天一个人扛事扛不住了,再给你。我一直没给。”
“……舅。”
“这事你要是真要做,我帮你。但你不许像你妈那样。”
我想了很久。
然后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舅,她没熬过那一关。我得替她熬过去。”
他在那头轻轻嗯了一声。
我挂了电话。
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浅绿色的本子。
翻到前面。
“今异常事件一则——”的那一行。
我在下面写:
“下一步:不正面撞。做诱饵。”
然后我把妈妈的钢笔盖好,放进铅笔袋。
帘子外头,周雯雯在跟苏雅琪小声说话。
“……她今天又去找王老师了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
“问什么‘考研程序’来着,我也没听清——”
“你听不清?”
“哎呀她也没细说呀,神神秘秘的,雅琪你别在意,她可能就是压力大。”
“嗯。”
我听着。
我知道了一件事。
周雯雯不是坏人。
但她是我敌人的第二张嘴。
4.
接下来三个星期,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我找到了苏雅娜。
不是本人。是她当年的同学。
舅舅那边发来一份名单。他说这是公开的。
我挑了一个在北京读博的学姐,加了她微信。
我没问舞弊。我只问:“学姐你好,请问你们18届考研那年你们专业分数线大概是多少?”
她以为我也要考这个专业,很热心:“英语55,政治55,专业课85,总分380以上才稳。”
“苏雅娜学姐当年过线了吗?”
她停了很久。
“……你问这个嘛?”
“我刚好认识她妹妹。”
她回我一段话:
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。她复试的时候我们都在场。她专业课答辩基本答不上来。老师气得脸都黑了。结果最后她还是上了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她发完就把我屏蔽了。
我截图存了三份。
一份存在我自己手机相册加密文件夹。
一份发给了舅舅。
一份我存在了一个云盘上,密码只有我知道。
第二件,我去打了份工。
学校勤工助学办公室,招行政助理。我去面的。
我不为钱。
我为名单。
勤工助学办的学生要帮辅导员整理材料。王志强的办公室归我们片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