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你爸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才八千，哪来的闲钱？”
“你们俩都在上班，自己想办法！”
“我们的养老钱，可不能随便动。”
我当时差点把茶杯攥碎。
25万买车二话不说。
10万买房哭天喊地。
这笔账，瞎子都算得明白。
陈皓按住我的手：“算了，咱自己攒。”
“我妈就是偏心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我知道。
我太知道了。
——
然后是国庆节。
刘桂芬六十大寿，我专门请了两天假准备。
跑了四家金店，挑了一条9999足金项链。花了一万二。
攒了四个月的私房钱。
生宴上，亲戚们排着队送礼。
陈宇拎了一捧花进来，超市门口买的那种，三十块一束。
刘桂芬接过花，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“我小儿子最贴心了！还记得给妈妈买花！”
她把花捧在怀里，让亲戚们看了三遍。
轮到我了。
我双手递上礼盒：“妈，祝您生快乐，身体健康。”
刘桂芬打开盒子，金项链在灯光下亮闪闪的。
她看了两秒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一万多。妈您喜欢就好。”
“一万多？”她把盒子合上，“花这冤枉钱。”
“我又不戴这些。”
“你还不如把钱省下来，给陈皓买件像样的西装。”
盒子被推到桌角。
我听见身后有亲戚咬耳朵。
“一万多的东西就这么嫌弃？”
“不是嫌弃，是儿媳妇不会做人呗。送金子多俗气。”
“也是，不如人家小儿子一束花管用。”
我的脸烧得慌。
不是怒，是屈辱。
三十块的花是真心。
一万二的项链是冤枉钱。
这道题，我怎么做都是错。
宴席散了，我反锁了卫生间的门，蹲在马桶盖上哭。
哭到胃抽筋。
陈皓在外面敲了半天。
“小婉，你出来，别这样……”
我开了门，眼睛肿成核桃。
“你妈到底要我怎样？”
“她是嘴巴不饶人，但心里——”
“心里什么？心里其实很高兴？”我打断他。
“那她为什么连’谢谢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？”
“为什么陈宇三十块的花可以夸半天，我一万二的项链连看都不看？”
陈皓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“要不……我去跟她说说？”
“说什么？说她偏心？说她刻薄？”
我擦了一把脸。
“算了。在你妈心里，我就是个外人。”
“三年了，一直是。”
那天夜里我失眠了。
盯着天花板，翻来覆去想一个问题。
这个家，到底值不值得我继续撑？
我妈的话响在耳边：“小婉，千万别委屈自己。”
可我已经把自己委屈透了。
——
年底了。
鼎盛科技的年终报表出来，我的数字漂亮得扎眼。
老板在高管会上专门提了我的名字。
“苏婉今年贡献了全组42%的营收，年终奖按最高档核发。”
58万。
到手之后，我盯着银行APP上的余额看了很久。
这是我每一神经、每一个深夜、每一次被客户骂了还要笑着赔不是换来的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疯了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