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,他说完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柳如烟在他身后,回头给了我一个得意的笑。
我躺在血泊里,看着他们的背影,听着外面宾客的议论和嘲笑。
心,一寸寸冷下去。
连带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一起死了。
02
偏殿很安静。
我坐在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。
开得正好。
顾府的海棠,也是我当年亲手种下的。
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门被推开,萧绝走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。
“夜深了,小心着凉。”
他把披风披在我肩上。
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杉味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问。
“想我当年有多蠢。”
我扯了一下嘴角。
萧绝在我对面坐下,给我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人都会犯蠢,区别在于,有没有机会再来一次。”
我捧着茶杯,暖意从手心传过来。
“王爷今为何带我来这里?”
“顾彦之最近在谋一个位置,吏部尚书。他的老师,张阁老,是本王的人。”
萧绝说得云淡风轻。
我懂了。
他是要我做那把刀。
一把进顾彦之心脏的刀。
“他不会认出我。”
“不需要他认出你。只需要让他乱了阵脚。”
萧绝看着我。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是。
我看见了顾彦之眼里的慌乱。
他或许没认出我的脸,我的声音。
但他认出了我的琴声。
那首《凤求凰》,是我当年及笄,弹给他听的第一首曲子。
也是他向我爹提亲时,许诺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的见证。
何其讽刺。
“柳如烟这个人,你打算怎么对付?”萧绝又问。
“蛇要打七寸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
“她的七寸,就是她的脸面,和她那个看似柔弱善良的伪装。”
柳如烟最在意的,就是旁人说她是以妾室身份上位,名不正言不顺。
所以她拼命在京城贵妇圈里,营造自己贤良大度的形象。
我要做的,就是亲手撕碎她的这层皮。
“需要本王做什么?”
“王爷只需像今天这样,带我出入这些场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剩下的,我自己来。”
萧绝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起身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。
“对了,张阁老的夫人生辰快到了,届时京中女眷都会去。本王会为你拿到请柬。”
“多谢王爷。”
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前厅的喧闹声隐约传来。
顾彦之大概已经从失态中缓过来,正在与同僚推杯换盏。
柳如烟也一定陪在他身边,长袖善舞,为他打点一切。
好一对恩爱夫妻。
我闭上眼。
脑海里,全是那片刺目的红。
和顾彦之冰冷的脸。
顾彦之。
柳如烟。
你们的安生子,到头了。
游戏,从现在才真正开始。
03
张阁老夫人的寿宴,设在城外的别院。
依山傍水,景致清雅。
我到的时候,别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夫人小姐。
柳如烟自然也在。
她被一群贵妇围在中间,言笑晏晏,是绝对的焦点。
看到我跟着靖王府的马车前来,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