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,探寻,还有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一个乐妓,也配踏入这里的门槛。
柳如烟看到我,眼中闪过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她那完美的笑容。
她主动走过来。
“夜阑姑娘也来了。王爷对姑娘,真是看重。”
这话听着是抬举,实则是在点明我的身份,提醒所有人,我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。
周围响起几声轻笑。
我没理她,径直走向主位上的张夫人,行礼贺寿。
张夫人是萧绝的姨母,自然对我客气有加。
“好孩子,不必多礼,快坐。”
我的位置,被安排在主桌,就在张夫人的下首。
比柳如烟这个吏部侍郎夫人,还要尊贵几分。
柳如烟的脸色,瞬间就不好看了。
她身边的一个夫人开口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让一桌人听见。
“张夫人真是宽厚,什么样的人都请。”
另一个接话。
“可不是,如今这世道,真是乱了套。一个弹琴的,倒跟我们平起平坐了。”
柳如烟适时地叹了口气,柔声劝道。
“两位姐姐别这么说。夜阑姑娘是王爷的人,我们做臣子的,理应敬着。”
她这话说得,更是坐实了我以色事人的名声。
我拿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。
然后,我看向柳如烟。
“顾夫人这话说得真好。”
我开口,声音清清冷冷。
“做臣子的,理应敬着主子。不像有些人,身为妾室,却不敬主母,做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事,败坏门风。”
满桌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柳如烟身上。
谁不知道,她柳如烟,当年就是顾府的妾。
苏云落死后,才被扶正的。
这是她最不愿被人提起的痛处。
柳如烟的脸,白了。
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夜阑姑娘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……我不知哪里得罪了姑娘?”
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我见犹怜。
若不是我亲身领教过她的手段,恐怕也要被她骗过去。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
我放下茶杯,杯子和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只是听闻了一些陈年旧事,有感而发罢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听闻当年顾侍郎的原配,丞相府的嫡女苏小姐,才貌双全,品性高洁,却被人污蔑与人私通,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。”
“我便想着,究竟是何等蛇蝎心肠的女人,才能做出这般恶毒之事。如今看来……”
我拖长了尾音,意有所指地笑了笑。
“顾夫人,你说呢?”
柳如烟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周围的夫人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当年的事,太过轰动。
丞相府一夜之间倒台,嫡女苏云落身败名裂。
其中内情,无人深究。
如今被我这么一提,许多人看柳如烟的眼神,都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柳如烟终于忍不住,尖声叫了出来。
“我没有!不是我!”
她这副失态的样子,更是印证了众人的猜想。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是不是你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柳如烟,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