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来,说了很多,说自己回国想做什么,有什么想法,省城这边有什么机会,说得很流畅,像是准备过的。
我听着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
不是真的在问,是在测他。
测他对行业的了解有多深,测他对风险的判断在哪个水平,测他在遇到压力的时候会不会露出破绽。
吃到一半,他说,晚秋姐,我听说你在这块做得挺好的,我现在手上有个,资金上有点缺口,你看……
我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他停了一下,然后说,就是看在亲戚的份上,能不能帮个忙。
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哀,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。
看在亲戚的份上。
我二叔当年,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他,我拿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说,你这个,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?
他眼睛亮了,开始说。
我继续听,继续测。
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结束的时候,我说,你把的资料发给我,我看看。
他说好,说谢谢晚秋姐,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。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回去的路上,我坐在车里,把今天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。
他的有问题,不是大问题,但有漏洞,而且他自己没有意识到。
他的资金缺口不小,但他不想让人知道缺口有多大。
他想在省城站稳脚跟,但他没有真正的本地资源。
他需要我。
但他不知道,他需要我的程度,远比他以为的要深。
我打开手机,给一个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。
消息很短:可以开始了。
04
那个联系人叫苏晴。
我在工作第四年认识她,她是一个律师,专做商业合同和资产,脑子快,手段稳,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律师的律师。
她不喜欢打官司,她喜欢在打官司之前就把事情解决掉。
她说,官司是最贵的解决方式,不是钱贵,是时间贵。
我很认同这句话。
我们认识之后,过几次,她帮我审过合同,我帮她分析过几个的财务结构,互相信任,互相有用。
我把林博远的情况跟她说了,没有说背景,只说了和资金的情况。
她听完,说,你想怎么做?
我说,我想先摸清楚他父亲名下的资产情况,然后再决定下一步。
她说,这个我可以帮你查,公开渠道,合法合规。
我说,我知道,所以才找你。
三天之后,苏晴给我发来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。
我二叔林国梁,名下登记的资产,包括三套房产,一家注册在他妻子名下的贸易公司,以及若股权。
三套房产。
我看着这个数字,想起了我家那套被卖掉的房子。
一套换三套。
不是说我要拿走他的房子,我没有那么简单的想法。
我要的是,当他儿子来求我的时候,我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。
筹码不是用来威胁人的,是用来谈判的。
谈判需要对等,不对等的谈判叫施舍,我不要施舍,我要的是公平。
林博远发来了资料,我仔细看了两遍。
本身是一个连锁餐饮的加盟扩张,他想在省城开三家店,需要一笔启动资金,他自己出一部分,想找人合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