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一巴掌扇过来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！你再说一遍！”
我没再说。
我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
把那套卷子做完。
做完是凌晨两点。
我趴在桌子上，睡着了。
8
期中考试那天，我发烧了。
38.5度。
我跟我妈说：“妈，我发烧了。”
她摸了摸我的额头，说：“没事，低烧，能考。”
我说：“我头晕。”
她说：“吃颗退烧药，坚持一下。期中考试很重要。”
我吃了药，去了考场。
第一场数学。
我拿到卷子，眼睛花。
数字在纸上跳舞。
我揉了揉眼睛，还是花。
我深呼吸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
第一题，简单。
第二题，简单。
第三题……
做到第15题的时候，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那道题我会。
我真的会。
但我就是想不起来怎么解。
我的大脑像死机了一样。
我盯着那道题看了十分钟。
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监考老师走过来，看了我的卷子一眼。
她小声说：“林小禾，你怎么不写？”
我说：“我想不起来。”
她说：“你好好想想，你会做的。”
我说：“我知道我会，但我就是想不起来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走了。
最后我交卷的时候，第15题空着。
大题也空了两道。
我知道完了。
考完出来，我妈在门口等我。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
我说：“没考好。”
她脸色变了：“什么叫没考好？”
我说：“我有两道大题没做。”
她盯着我：“你在跟我开玩笑？”
我说：“没有。我发烧，脑子不清楚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我跟在她后面。
一路上她没理我。
回到家，她走进厨房。
我站在客厅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端着一碗面出来。
放在桌上。
“吃。”
我坐下来吃面。
吃到一半，她说：“你知道这次期中考试有多重要吗？”
我说：“知道。”
她说：“你知道你还考成这样？”
我说：“妈，我发烧。”
她说：“发烧是理由吗？人家运动员发烧还比赛呢，你一场考试都撑不下来？”
我不说话了。
她说：“你就是不认真。你就是态度有问题。”
我说：“我没有。”
她说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说，我没有不认真。”
“我每天睡四个小时，我刷了上千套卷子，我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学习。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你还要我怎么样？”
“你要我把命交出来吗？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哭了。
她哭着说：“我容易吗？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，我容易吗？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？还不是为了你？”
我说：“你为了我？你为了我的分数吧。”
她一巴掌扇过来。
我没躲。
我看着她，说：“你打吧。你打死我，我就不用考试了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我听见她房间里传来哭声。
我没哭。
我把剩下的面吃完。
然后把碗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