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拿到话事人的名头，实际好处也有限，远远比不上韩宾给我的那笔钱和厂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何况，将来会有其他机会，未必非得是屯门。”
天养生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沈栋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像是说给身旁人听，又像在告诉自己：“记住，今后是钱的世界。
打打那一套已等到我们账户后面挂满零的时候，谁还敢低看我们一眼。”
天养生没有接话，车厢里只剩引擎的低鸣。
恐龙上位的消息传开后，沈栋手下不少兄弟都憋着气。
在他们看来，恐龙不过是守着旧摊子，真正开创新局面的是沈栋。
怎么算都该是自家老大坐上那个位子。
沈栋亲自把他们叫到一起，说了些话，场子才渐渐平静下来。
几乎就在同时，另一条线上也起了变化——倪坤死后，倪永孝站了出来。
几通电话打完，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位老臣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倪家 ** 暂息后，沈栋拨出了一个电话。
公共电话亭的玻璃映出他半张脸。
听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：“哪位？”
沈栋说：“无名小卒而已。”
对方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他对着话筒，直接报出一个数字：“我要三千万。”
的嘴角撇出一道冷弧。”穷到发癫了？敢来我面前讨钱。
你知我是乜谁？”
沈栋站在原地，声音平直：“知。
倪坤是你叫人做掉的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你讲乜鬼话？”
的声线陡然拔高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沈栋的笑意很淡，像杯沿浮起的水汽。”姐，毋使紧张。
我不过想要三千万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她瞳孔细微的收缩。”钱到手，你和黄点样谋划送倪坤上路，我一个字都唔会漏。
啊，差啲忘记，仲有那位就快入警校的后生仔，将来要叫刘的。”
黄。
刘。
两个称谓像冰锥扎进耳膜。
的脸褪尽血色，眼底漫开一片慌。
她太清楚，这事若漏进倪永孝耳里，不止三条命，连韩琛都要被拖落水。
沉默拉得很长，长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终于，她开口：“我点知你攞钱之后唔会反口？”
“你冇得拣，唯有信我。”
“三千万唔系小数目，我要七周转。”
“姐，讲笑咩。”
沈栋的音调沉了沉，“全港现金最涌的从来唔系生意佬，系你哋散货嘅人。
今晚八点，拎个装足三千万港纸嘅黑皮箧去中环商场。
玩嘢的话，我直接揾倪永孝倾。
佢应该肯出更高价买呢单料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她咬字很重，“你最好讲得出做得到。”
“呢层你放心。
顺便，留低你部大哥大号码，到时我你。”
**记下那串数字，沈栋撂下听筒，唇边溜出一段含混的口哨声。
他推开自己酒吧的门，灯光混着烟味涌来。
飞机同吉米早已候在角落，见他进来即刻起身点头。
沈栋引两人钻进一间细房，掩上门。”有件事交你哋办。”
吉米迎上前：“栋哥吩咐。”
一张相片被按在桌面。
相中女人卷发红唇，眼神里有种淬过火的利。”韩琛老婆，。
今晚八点，佢会拎个黑皮箧去中环商场。
你哋帮我攞返来。”
他目光扫过两张年轻的脸。”记住，绝对唔可以俾佢见到样，亦唔好留低任何脚踪。
做唔做到？”
“做到。”
两把声音叠在一起。
“事成之后，吉米睇我间衫铺，飞机去收街数。”
“多谢栋哥。”
……
八点正，中环商场外的长椅上，搁下那只沉甸甸的黑皮箧。
霓虹在她侧脸投下变幻的光斑。
大约一刻钟后，怀里那块“大砖头”
震响。
接通，一把被压低的嗓音钻进耳道：“将皮箧交俾嗰个执垃圾嘅阿伯。”
通话猝然切断。
抬眼环视，目光最终钉在几步外那个朝她咧开嘴笑的老人身上。
老人蹒跚走近，伸出黢黑的手：“ ** ，有人叫我攞箧。”
她面沉如水，将箱子递过去。
老人转身，拎着皮箧没入人群。
绕过转角暗处，一个戴住面具的男人塞给他几张纸币，接过皮箧，迅速登上一辆等着的的士。
的士尾灯刚转出街口，另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跟了上去。
驾驶座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唇角绷成直线——正是督察黄志诚。
电话里的声音消失后，玛丽盯着听筒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霓虹灯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最终她还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黄志诚在听到第一句话时，后背就绷紧了。
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，听筒里传来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如果倪永孝察觉，他绝无可能见到下个月的太阳。
两人在电流的嘶嘶声里沉默了近一分钟。
“把钱给他们。”
黄志诚最终开口，声音涩，“我去看看是谁。”
他没想到的是，街角阴影里站着另一个人。
吉米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，尾灯在湿的街道上拖出两道红色的水痕。
他记下了车牌最后两个数字：三和六。
而此刻戴着绒线帽、拎着沉重旅行袋穿过小巷的，是飞机。
公用电话亭的玻璃蒙着雾气。
吉米投进硬币，再次按下那串数字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他对着话筒说，眼睛仍盯着远处街口那辆静止的轿车。
玛丽的手指瞬间收紧了。”我没有——”
“黑色轿车，尾号三十六。”
吉米打断她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，“玛丽姐，你惹错人了。”
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吸气声。
吉米继续往下说，语速平稳得像在念菜单：“两件事。
第一，让你的人立刻停车。
第二，明天正午之前，港岛儿童慈善基金的账户要收到五百万。
少一分，或者晚一秒，后果你自己清楚。”
咔嗒。
忙音响起。
玛丽站在原地，掌心的汗让话筒变得滑腻。
她重新拨号，指尖冰凉。
“别跟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们认出了你的车。
再追下去，事情会无法收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”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对方要求停止追踪，并且……要我捐五百万作为代价。”
“为什么是捐款？”
“不知道。
也许只是某种警告。”
玛丽闭上眼睛，“只要秘密还在他们手里，我们就得照做。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**同一时刻，酒吧后间**
手提箱放在桌上，沈栋没有急着打开。
他先看了看面前两张年轻的脸。”顺利吗？”
“和您预料的一模一样。”
吉米点头，“她果然派人尾随。
按您的吩咐，我让她明天捐五百万。”
“脸没被看见吧？”
“绝对没有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。
沈栋拉开抽屉，取出两叠钞票推过去。”每人三万。”
飞机愣了一下。”栋哥，之前不是说——”
“多出来的，拿去安顿家里老人。”
沈栋摆摆手，“做事净，这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两人接过钱，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只低声道了句谢。
门轻轻关上后，沈栋才掀开箱盖。
成捆的纸币整齐码放着，散发出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气味。
他清点了一遍，三千万，分毫不差。
“卖粉末的，现金倒是备得足。”
他合上箱子，锁进墙内的暗格。
五百万善款能换多少功德？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。
**酒店房间，一小时后**
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玛丽突然抬手，掌心重重拍在木质桌面上，震得茶杯一跳。
“到底是谁？！”
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三千五百万……我怎么向韩琛交代？”
黄志诚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夜色，缓缓吐出一口烟。”至少目前看来，他们只想要钱。
我们暂时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
玛丽冷笑，“那把刀一直悬在头上，叫安全？你想个办法，必须解决。”
黄志诚沉默片刻，指节敲了敲桌面。”倪永孝必须尽快消失。
他垮了，我们才能安稳。”
“证据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。
“不打算让韩琛知道？”
黄志诚抬眼看向她，“没有他，动倪家……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我会选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。”
她移开视线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……
次的报纸头条，被一则匿名捐赠占据。
港岛儿童慈善基金账户里无声无息多出五百万，来源成谜。
沈栋调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界面。
善功一栏的数字骤然跃升，停在了两万。
他留下五千，其余全部转换。
身体深处涌过一阵细微的暖流，仿佛某种枷锁又松开一环。
【姓名：沈栋】
【善功：5500】
【体魄：15（常人基准为10）】
【劲力：15】
【敏捷：15】
【神念：15】
【技艺：形意拳（臻至化境），枪械掌握（精熟），车辆驾驭（熟练）】
……
他逐渐摸清了这个系统的规律：越是向上，所需的代价便呈倍数增长。
从十三到十四，耗费三千；而从十四突破至十五，却要五千。
照此推算，二十之后所需的数目，恐怕将是个天文数字。
“砰！”
“砰、砰！”
拳台之上，两道身影交错碰撞。
沈栋邀来天养生，只为验证自己此刻的深浅。
天养生已用上八分气力，可每一次出拳、每一次踏步，都像陷入无形的泥沼。
对方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却总能抢先半步封住去路；力量看似寻常，接触的瞬间却传来山岩般的反震。
“别收着，全力来。”
沈栋的声音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。
“好！”
天养生深吸口气，眼中最后一点犹豫散去。
拳风骤然凌厉，腿影如鞭，肘膝化作短兵，攻势如暴雨倾泻。
沈栋只是格挡、拆解、封架。
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天养生所有精妙的变招、刁钻的角度，皆被稳稳接下，未能撼动他分毫。
在这一次次交手中，那些抽象的数字化作了切实的感知：体魄让肌肤骨骼硬如铁石，劲力潜伏于筋肉每一次收缩，敏捷支配着脚步与身形的微妙转换，而神念……则让周遭一切变慢。
天养生那足以令旁人眼花缭乱的动作，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拆解开的慢画。
四十八拳，三十二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