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一阵嚣张下流的冷笑声。
五个光着膀子、手里拎着生锈棒球棍的街头地痞,大摇大摆地晃进了狭窄仄的理疗馆。
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。
这光头的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青龙,嘴里叼着一牙签,一双充满了戾气的三角眼,正肆无忌惮地在沈清雪那被汗水浸透、半透明的护士裙上疯狂扫视。
“龙……龙哥……”
沈清雪刚才还洋溢着笑容的俏脸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吓得浑身发抖,本能地将手里那还没焐热的八百块钱死死护在前。
在这片老城区做生意,没有人不知道“龙哥”的恶名。
这是附近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,专门靠收各大商铺的“卫生费”也就是变相的保护费为生,手底下养着十几个心狠手辣的混混。
“清雪妹子,这个月的卫生费,两千块。哥哥我可是早就打过招呼了,今天可是最后期限。”
龙哥吐掉嘴里的牙签,大马金刀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眼神贪婪地盯着沈清雪因为恐惧而微微起伏的深邃沟壑。
“我……我真没有两千块……龙哥,我男人跑了,店里这几天才刚有点起色……我这里只有八百,你先拿去行不行?”
沈清雪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,颤抖着手,屈辱地想要把今天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递过去。
她知道这帮人本惹不起,就算报警,他们也会天天来泼油漆、砸玻璃,生意本做不下去,宁可破财消灾。
“八百?打发叫花子呢?!”
龙哥冷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,伸手就要去抢沈清雪手里的钱,顺便还想去摸她那白皙滑腻的手腕。
然而。
他的手才刚刚伸到半空中。
一只犹如液压钳般粗壮、滚烫、布满老茧的大手,毫无预兆地从旁边探出,一把按住了沈清雪那只正要递钱的柔弱小手。
“嫂子,我爹说过,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,是用来给你买肉补身子的,不是用来喂野狗的。”
一个平淡、甚至带着几分憨厚口音的声音,在仄的理疗馆里突兀地响起。
龙哥一愣,猛地转过头。
只见那个一直站在收银台旁边、穿着破旧白背心的乡下高大青年,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沈清雪的面前。
林野慢慢地转过身。
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刚毅脸庞上,依然挂着那种淳朴、人畜无害的清澈笑容。
“你就是龙哥吧?”
林野微微歪着头,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我是刚从山里来的,不懂城里的规矩。既然你要收钱,那我陪你练练,看看你这手,够不够硬?”
说着,林野自然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宽大粗糙的右手,做出了一个“握手”的姿势。
龙哥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,发出一阵狂妄的张狂大笑。
“哈哈哈!哪来的傻乡巴佬?敢跟老子叫板?行!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,教教你死字怎么写!”
龙哥也是在街头打架斗殴练出来的狠角色。
他狞笑着,本没把这个看起来憨里憨气的土包子放在眼里。他伸出自己那布满横肉和刺青的右手,狠狠地握住了林野的手掌。
龙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戾气,五指猛地发力,想要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握力,直接把这个乡巴佬的手骨给捏碎,让他跪在地上痛苦求饶。
然而。
一秒钟过去了。
两秒钟过去了。
龙哥脸上的狞笑,突然僵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用尽了吃的力气,甚至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,可握在手里的那只粗糙大手,却仿佛是一块极地寒铁浇筑而成的实心钢锭!
纹丝不动!
甚至连一丝温度的变化都没有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龙哥的瞳孔猛地收缩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心头。
“龙哥,你这力气不行啊,连我村里挑大粪的王瘸子都不如。”
林野脸上的憨笑不减分毫。
但下一秒!
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,陡然迸射出一股犹如远古凶兽般嗜血、冰冷到了极点的恐怖意!
林野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。
那只握着龙哥的右手,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肌肉猛地一紧。
一股霸道、充斥着毁灭性破坏力的“虎豹雷音”内劲,瞬间透体而出!
“咔咔咔……”
一阵密集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,在寂静的理疗馆里清晰无比地炸响!
那是人的手掌指骨和掌骨,在绝对碾压的恐怖力量下,被硬生生捏得粉碎、挤压变形的声音!
“啊……!!!”
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极致剧痛,瞬间摧毁了龙哥所有的理智和神经防线。
他发出了一声比猪还要凄惨十倍的恐怖哀嚎,双膝仿佛被抽去了骨头,瞬间发软。
“扑通!”
在周围四个小弟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。
这位在老城区横行霸道多年的龙哥,竟然直挺挺地、犹如一条死狗般,重重地跪倒在了林野的脚下!
冷汗,犹如瀑布般瞬间湿透了龙哥的全身,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,连呼吸都仿佛带着血腥味。
“龙哥,我刚来城里,不懂事。”
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疯狂哀嚎的龙哥,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淳朴、憨厚。
他轻描淡写地松开了那只已经彻底变形、软塌塌犹如一滩烂泥的右手。
“以后这理疗馆的卫生费,我们自己交,行不?”
林野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跪在地上的龙哥和那四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弟听来,这简直就是来自九幽的催命魔音!
“行……行!大爷……爷爷!我们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来了!”
龙哥疼得连头都不敢抬,死死地捂着那只已经被废掉的右手,一边疯狂地磕头如捣蒜,一边带着哭腔绝望地求饶。
那四个原本还拎着棒球棍的小弟,更是吓得裤都湿了,连滚带爬地冲上前,架起瘫软如泥的龙哥,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,甚至连一句场面狠话都没敢放。
短短不到一分钟。
刚才还气焰嚣张、不可一世的流氓团伙,彻底消失在了弄堂的尽头。
仄的理疗馆里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野拍了拍手上本不存在的灰尘,转过身。
那身恐怖到令人窒息的修罗气瞬间收敛得净净。
他看着站在收银台后、早已经看傻了眼的沈清雪,再次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、甚至带着一丝羞涩的憨厚笑容。
“嫂子,那椅子又坏了,我去后院找钉子修修。”
沈清雪呆呆地看着这个拿着扫帚、转身走向后院的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