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……
陈默来电，声音劈了：“沈总，服务器崩了。”
她坐起来。
“峰值多少？”
“九十三万同时在线。”陈默嗓子哑得厉害，“充值通道堵了十分钟，评论区骂了三千条。”
沈梦昭没说话。
“怎么补偿？”
“按最高档。”
陈默愣了一秒：“……按最高档？”
“给少了明天骂的就是你。”沈梦昭说，“现在去发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凌晨三点，陈默发来截图。
补偿公告发出十三分钟，评论区风向转了。
【这补偿力度头回见】
【本来想骂，骂不出口了】
【游戏能进了吗还堵不堵】
畅销榜第十七。
凌晨四点，第十一。
凌晨五点，第八。
早上七点，陈默发来一条语音。
她点开。
那头不止一个人。林薇在哭，李骁在拍桌子，徐晨喊了声什么没听清。
陈默的声音从嘈杂里挤出来：
“沈总，畅销榜第四了。”
她看了那条语音五秒。
没回。
手机扣过去。
—
早上到公司，门口堵着四家媒体。
她没停步。
三楼的门敞着，五个人都在。
陈默眼眶青黑，手机攥在手里，屏幕一直亮。
“天行互动的人加我。”他说，“问收购意向。”
“报价多少。”
“没提，只说诚心想谈。”
“低于三亿不用回。”
陈默低头打字。
林薇在旁边小声：“沈总，三亿会不会太高？他们万一不来了……”
沈梦昭看她一眼。
“不来就不来。”
林薇闭嘴。
手机震。
傅怀砚：“天行互动的陈总托人问到我这儿。你开的价？”
沈梦昭回：“三亿。”
隔半分钟。
“他那边底线两亿八。”
她没回。
又隔一分钟。
“要我压回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
她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—
下午三点，陈默接到第三通电话。
他按了免提。
“沈小姐。”
那头是中年男声，客气，但不低。
“天行互动，陈长明。打扰了。”
沈梦昭没接话。
“游戏我玩了。玩法有想法，美术有风格，数值也稳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团队带得好。”
“说重点。”
陈长明笑了一声。
“两亿八。全资收购，团队全员保留，你考虑一下。”
沈梦昭没应。
“《神话再临》首流水三百四十万。”陈长明说，“这个数据很漂亮。但游戏圈您可能不熟，爆款常有，长红难。现在套现，您不亏。”
“你算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十六个月流水。”沈梦昭说，“两亿八，买我十六个月赌不出第二款。”
电话那头呼吸顿了一瞬。
“我不是在卖游戏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不卖。”
挂断。
手机放回桌面。
陈默咽了口唾沫。
林薇攥着笔。
沈梦昭站起来。
“下周三，第一个资料片上预载。”她说，“你们的时间。”
推门出去。
—
傍晚，沈梦昭站在七楼窗边。
楼下的记者散了。三层的灯还亮着。
手机震。
陈默：“资料片方案发您邮箱了。”
隔一分钟。
“天行的人又加我，没理。”
又一分钟。
“沈总，数据出来了。”
她点开。
活：一百四十七万。
付费率：百分之三点九。
畅销榜排名：第三。
她看了三秒。
锁屏。
窗外，塔吊的灯还亮着。
她想起昨晚陈默那句“我们成了”。
其实不是。
这才刚开始。
她转身下楼。
三层的门虚掩着。
她推开门。
五个人同时抬头。
陈默手里攥着手机。林薇眼圈还是红的。李骁从工位站起来。徐晨停下敲键盘的手。赵暖从测试机前转过头。
沈梦昭站在门口。
“今晚不用通宵。”她说。
没人动。
她顿了顿。
“明天还要见记者。把精神养好。”
陈默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……沈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沈梦昭没答。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三亿只是让他们死心的报价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你们的价。”
门关上。
走廊里脚步声渐远。
三层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林薇捂着嘴哭出声。
陈默低下头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
赵暖转回去，继续盯着测试机。
没人说话。
但键盘声重新响起来。
（第九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