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幽州烽烟》这本历史古代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,给人看不够的感觉。卖切糕的小熊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,但是故事起伏迭宕,能够使之引人入胜,主角为韩奕拓跋隼。喜欢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,《幽州烽烟》小说已经写了133050字,目前连载。
幽州烽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渎溪大营。塞外的秋夜,寒意早已浸透了草原的每一寸土地。朔风卷着沙砾,狠狠拍打着牛皮大帐,帐壁被吹得鼓鼓囊囊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亡魂的低泣。大帐之内,松明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牛油混着松脂的火光跳跃着,将帐内的一切都映得忽明忽暗。
柯最正独坐于案前,闷闷不乐地对付着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黄羊肉。
他看上去四十来岁,身材魁梧,肩宽背厚,满脸钢针似的短须,挺立。一双眼睛不大,却精光内敛,炯炯有神,哪怕只是随意扫过,也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,只是此刻,那双平里锐利的眸子里,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烦躁。
他不喜欢与部下一同喧闹饮酒、大块吃肉。从前追随拓跋隼的时候,他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的他,是拓跋隼帐下最爽朗豪迈的年轻将领,最喜欢的就是大战之后,与帐下的弟兄们围坐在篝火旁,抱着酒囊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,高声谈笑,唱着草原上的牧歌,哪怕是喝得酩酊大醉,也觉得酣畅淋漓。那时候的他,把拓跋隼视作亲兄长,视作毕生追随的信仰,鞍前马后,九死无悔。
可自从六年前,奔牛原上那场惊天动地的背叛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他靠着出卖待他如手足的拓跋隼,踩着数万袍泽的尸骨,换来了中部鲜卑大人的宝座,换来了数不尽的牛羊、牧场、女人和权力。可他也发觉,自己变得愈发孤僻寡言,愈发喜欢独处。
夜里,他总是会做噩梦。梦里是奔牛原上漫山遍野的尸体,是染红了整条河流的鲜血,是拓跋隼那双淬了冰的、满是鄙夷与失望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,问他:“柯最,我待你如手足,你为何要叛我?”
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,他都浑身冷汗,再也无法入眠。
所以,当他设计擒住拓跋隼,将他囚入虎阱之后,他一次也不曾去探视过。他害怕,害怕再次见到那双眼睛,害怕那双眼睛里的鄙夷与恨意,会将他这些年靠着权力与财富堆砌起来的伪装,彻底撕得粉碎。他宁愿眼不见为净,哪怕拓跋隼就在虎都的死牢里,他也只当这个人不存在。
恰逢哲西部落发生内乱,互相攻伐,他便趁机向王庭和连大王上书,说要率部前去平叛,带着本部的五千主力,离开了虎都,躲到了这渎溪大营。至于大王和连想怎么处置拓跋隼,随他去吧,他只想离那个让他夜难安的人,远一点,再远一点。
可一想到和连,柯最便满心丧气,连手里的烤肉都觉得索然无味。
和连太不争气了。
和连是鲜卑传奇大汗檀石槐的次子。此人临阵打仗的本事,连他父亲的一成也学不到,可若是论耍弄权谋诡计、构陷忠良、排除异己,整个鲜卑族中,无人能出其右。
檀石槐的长子槐枞,英勇善战,战功赫赫,性情仁厚,深得各部人心,无论是军中将士,还是草原各部的首领,都认定了,他便是檀石槐之后,鲜卑的下一任大王。无论怎么算,这鲜卑大王的位子,也轮不到和连来坐。
然而世事难料,谁也想不到,正值盛年、一统草原的檀石槐大王,会在弹汉山王庭突然薨逝,连一句遗诏都没来得及留下。
檀石槐死时,槐枞正与拓跋隼率三万铁骑,在北方边境与丁零人激战,深入漠北千里,本来不及赶回王庭。和连便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在弹汉山王庭立刻发难,与早已勾结好的几个奸佞首领联手,将所有反对他继位的文臣武将屠戮殆尽,血洗了王庭,轻轻松松便坐上了鲜卑大王的宝座。
等槐枞与拓跋隼接到消息,率部赶回草原时,和连早已坐稳了王位,手握王庭虎符,掌控了弹汉山的所有兵马。
槐枞得知消息后,一言不发,在大帐中枯坐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最终,他说服了暴跳如雷、要率部打回弹汉山的拓跋隼。他说,他不愿为了一个王位,让父亲檀石槐与他们浴血奋战二十余年、牺牲了十几万弟兄性命才打下的鲜卑万里江山,闹得四分五裂,让南边的大汉、西边的匈奴、北边的丁零人看了笑话,让父亲一生的心血付诸东流。
于是,他不顾拓跋隼的极力反对,遣散了大军,仅带了三百名侍从,返回弹汉山,参加檀石槐的葬礼,当众向和连俯首称臣,恭贺他荣登王位。
正如拓跋隼所预料的那样,心狠手辣的和连,怎会相信槐枞甘愿放弃王位?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从始至终,都把槐枞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,无论如何,都不会放过他。
槐枞自己心中也明白。所以在得到和连亲笔写下的、绝不伤害他妻儿族人的承诺之后,他在檀石槐的灵前,拔剑自尽了。
槐枞是伟大的。他为了鲜卑的统一,为了草原不再燃起战火,甘愿牺牲了自己的性命。可他的死,终究还是喂不饱和连的野心与猜忌。他死后不到半年,他的妻儿族人,便被和连找了个借口,尽数屠戮,满门抄斩。
铲除了心腹大患,和连便开始了他所谓的 “治国大业”。
然而和连,确实没有半分治国的才能。他完美地具备了一个昏君所有的恶行:贪财好色,残暴嗜,任人唯亲,只凭个人好恶判定是非对错,整里只知在王庭饮酒作乐,宠幸奸佞小人,听信谗言,残害忠良。
接下来的事,便顺理成章了。草原上的许多部落,被和连的横征暴敛、肆意欺压得走投无路,纷纷举旗造反。和连便派兵镇压,可他派出去的军队,大多是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庸才统领,屡战屡败。越是镇压,造反的部落就越多,如此恶性循环,不过短短数年,檀石槐时期打下的强盛鲜卑,便国力大减,四分五裂,再也无力征伐四方、开疆拓土。
而和连做得最错、最愚蠢的一件事,便是硬生生迫当时的鲜卑统兵大帅拓跋隼,举兵造反。
拓跋隼是檀石槐留给鲜卑的定海神针,是唯一能震慑草原各部、稳住局面的大将。槐枞死后,拓跋隼顾全大局,依旧向和连俯首称臣,替他四处平叛,南征北战,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鲜卑江山。可和连却依旧忌惮他功高震主,视他为第二个槐枞,一次次削他的兵权,他的部下,甚至设下圈套,要将他诱于王庭。
最终,拓跋隼被得走投无路,才在奔牛原举兵反抗。
失去了这位能征惯战的鲜卑大将替他四处平叛,短短数年之内,鲜卑国便有半数以上的部落,叛离了弹汉山王庭。可和连对此却浑然不觉,在一帮奸佞小人的吹捧之下,他竟飘飘然起来,以为自己的文治武功,比父亲檀石槐还要高明,是千古难遇的雄主。
于是,他突发奇想,召来了柯最,要他率军将聚众造反的拓跋隼彻底消灭,好为自己的 “丰功伟绩”,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柯最当时听到这个命令,吓得魂都快飞了。拓跋隼是什么人?那是草原上百战不败的飞鹰将军,是打了一辈子仗的战神。他不来找自己报奔牛原的仇,自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,凭自己这点本事,带着人去消灭拓跋隼,那不是茅厕里点灯 —— 找死吗?
和连见他一副惶恐不安、连连推辞的样子,当场便勃然大怒,指着他的鼻子,骂他是孬种,是被拓跋隼吓破了胆的废物。柯最被他当众羞辱,激得面红耳赤,血往上涌,一咬牙,便硬着头皮应了下来。
结果,这位被柯最暗地里骂作的阴谋家和连,竟对着他,说出了一条绝妙的诱敌之计。此计环环相扣,几乎天衣无缝,听得柯最目瞪口呆,赞叹不已,连呼大王英明。
和连说,消灭拓跋隼这个人,本身并无多大意义。一个被囚的废人,能掀起多大的风浪?关键是要消灭拓跋隼麾下的所有反叛部队,挖出所有暗中与拓跋隼勾结的部落首领,一网打尽,永绝后患。
柯最当时便觉得,大王说得太有道理了。这些年,他屡次派兵围剿拓跋隼,却屡屡无功而返,就是因为拓跋隼的主力始终躲在燕山深处,凭借天险固守,本抓不住,也打不着。
和连又对他说:第一步,你花钱买通拓跋隼身边的旧交,设下圈套,将拓跋隼生擒活捉,关入虎都虎阱。
柯最当时就惊呆了。若是这般容易就能抓到拓跋隼,他早就把拓跋隼了,何至于等到今天?见柯最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,和连哈哈大笑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蠢货!你收买别人的钱太少,没有足够的诱惑力,人家凭什么冒着灭族的风险,替你办事?这次,本王来出钱,用王庭的府库,砸也要砸出一个叛徒来!
柯最瞬间便喜上眉梢。有钱能使鬼推磨,更何况是王庭出钱,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。
和连又道:第二步,你再暗中买通拓跋隼的死忠手下,让他们把拓跋隼从虎阱里救出去。
柯最彻底糊涂了。好不容易抓住拓跋隼,却又要故意放了他?这是什么道理?他绞尽脑汁,也想不通和连究竟想什么,索性也懒得想了,脆垂手站在一旁,洗耳恭听。
和连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,愈发得意,缓缓道出了整条计策的核心:你放拓跋隼逃出虎都,然后派几千人马,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捕,造出一副危机四伏、步步紧的紧张局面,着拓跋隼一路往燕山逃。他的那些旧部、那些暗中支持他的部落,见他身陷险境,必定会纷纷出兵接应。到了那时,谁是拓跋隼的朋友,谁是拓跋隼的敌人,谁是阳奉阴违、暗中谋逆的反贼,便全都浮出水面了。
“后面的事,便简单了。” 和连端起酒囊,喝了一口酒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意,“本王会亲率王庭主力,提前设下包围圈,将所有接应拓跋隼的人,连同拓跋隼的残部,一网打尽,围而歼之!一劳永逸,永绝后患!”
柯最听完,只觉得浑身发凉,又满心佩服。这条计策,太阴毒,太缜密了,几乎算准了所有人的心思,把拓跋隼当成了诱饵,要将所有反对和连的人,一次性全部钓出来,斩草除。
同时,他心里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。这条计策,对他而言,有百利而无一害。即便最后抓不到拓跋隼,不能全歼叛军,他也能从大王那里,拿到一笔数目极为可观的财货;若是成了,他便是平定叛乱的首功,地位只会更加稳固。更何况,能借着和连的手,彻底除掉拓跋隼这个他心头最大的隐患,他何乐而不为?
于是,柯最当即便依计而行。
一切到目前为止,都按着和连的安排,有惊无险地进行着。拓跋隼被擒,又被救出虎都,他派柯耶带着人在后面一路追捕,着拓跋隼往燕山深处逃,一步步走进和连设下的包围圈。
唯一的意外,是他借着哲西部落内乱的由头,带着主力离开虎都,想要躲清闲,保存实力,却惹得和连勃然大怒。王庭的使者快马赶到渎溪大营,当着他所有部下的面,将他痛骂了一顿,话里话外全是威胁:你想保存实力,也别做得这般露骨!你这中部鲜卑大人的位子,怕是不想了?不想正好,长鹿部的阙居大人、起鸣部的蒙里哲大人,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个位子呢!等拓跋隼俯首就擒之后,你便卷铺盖滚蛋吧!
柯最被骂得狗血淋头,颜面尽失,却不敢有半分反驳。他心里清楚,和连能把他捧上这个位子,就能随时把他拉下来。无奈之下,他只得偷偷将本部的五千主力,从哲西带回了虎都附近的渎溪驻扎,随时准备出动,配合大王的围剿行动。
至于追捕拓跋隼、当这个诱饵的苦差事,他早已全权交给了自己的亲弟弟柯耶。他想着,柯耶急于立功,又对自己言听计从,让他去追,正好合适。却没想到,这一放手,竟成了永别。
夜已经深了,柯最将案上的烤肉推到一边,喝了一口闷酒,正准备起身去歇息。
突然,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而近,密集如雨点,在寂静的深夜里,格外刺耳。马蹄声在大帐外戛然而止,随即便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和守卫的呵斥声。
柯最的心,猛地一沉。深夜快马报信,从来都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“大人!大人!紧急军情!” 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名浑身是血、狼狈不堪的传令兵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头埋得极低,身子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慌什么!” 柯最厉声呵斥了一句,可握着酒囊的手,却微微收紧了。他望着传令兵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悲痛与惶恐,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,瞬间从心底里涌了上来。
他突然想到了柯耶。
“说吧。” 柯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靠在坐榻上,故作平静地开口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天塌不下来,不会是什么大事吧?”
跪在地上的传令兵,嘴唇哆嗦着,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“说!” 柯最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的酒囊、肉盘都被震得跳了起来,“再敢吞吞吐吐,我一刀砍了你!”
传令兵被吓得浑身一颤,终于抬起头,带着哭腔,嘶声喊道:“大人!柯耶小帅的三千骑兵,今午后在马嘴坡,遭遇拓跋隼的埋伏,全军覆没了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柯最猛地从坐榻上站了起来,酒囊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地上,马酒洒了一地。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传令兵,厉声咆哮道:“柯耶这个蠢货!我千叮万嘱,让他只跟着拓跋隼,不要贸然进攻,不要去招惹拓跋隼!谁让他去追的?谁让他去打的?混账东西!他人呢?让他滚来见我!”
传令兵的头埋得更低了,泪水混着血水,滴落在地毯上,声音哽咽:“大人…… 柯耶小帅…… 也阵亡了。他被拓跋隼麾下的一个汉奴,一矛刺穿了膛,死在了马嘴坡上…… 三千弟兄,无一生还……”
“轰 ——”
柯最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,如遭雷击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帐柱上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的脸,瞬间从涨红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柯耶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是他一手带大,一心想要扶持起来的人。他把三千精锐交给柯耶,是想让他捞点军功,将来能在虎部站稳脚跟,却没想到,竟把他的命,也一并送了出去。
滔天的怒火,与深入骨髓的恐惧,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怒火,是为了柯耶的死,是为了三千精锐全军覆没,是为了拓跋隼跳出了他的掌控,更是为了自己,竟被拓跋隼耍得团团转。
而恐惧,是因为他太清楚了。柯耶的三千人马全军覆没,意味着和连的诱敌之计,从这一刻起,便已经出现了致命的纰漏。拓跋隼非但没有被当成诱饵,一步步走进包围圈,反而反手一口,咬掉了他的一条胳膊,了他的亲弟弟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和连的大军还在封喉山,距此尚有百里之遥,而拓跋隼的主力,此刻就在马嘴坡,离他的渎溪大营,不过五十里地。那个他背叛了六年、夜恐惧的男人,此刻带着得胜之师,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拓跋隼下一个要找的,一定是他。
“拓跋隼…… 拓跋隼……” 柯最喃喃自语着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布满了血丝,滔天的恨意与意,终于压过了心底的恐惧。
他猛地抬起头,对着帐外厉声大吼:“传令下去!立刻召集所有部将,中军大帐议事!”
“诺!” 帐外的亲卫齐声应诺,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不到半个时辰,渎溪大营便彻底醒了过来。号角声此起彼伏,火把照亮了整个营地,马蹄声、兵刃碰撞声、将士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,一股肃的气息,瞬间笼罩了整个大营。
中军大帐内,灯火通明。柯最端坐于主位之上,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阴郁与颓废,取而代之的,是孤注一掷的狠厉。他看着帐下站得整整齐齐的数十名部将,将手中的马鞭狠狠一甩,厉声下令:
“柯耶小帅战死,三千弟兄全军覆没,此仇不共戴天!传我将令,集中大营所有主力,五千铁骑,即刻拔营,向野雁围方向,全速急进!”
帐下的部将们闻言,皆是一愣。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大人,野雁围山高路险,拓跋隼麾下如今士气正盛,我们贸然进军,怕是会中了他的埋伏啊!不如等大王的主力赶到,再合兵围剿,方为万全之策!”
“等?等什么等!” 柯最猛地一拍案几,厉声咆哮道,“拓跋隼若要以最快速度返回燕山老巢,野雁围是必经之路!我们现在出发,抢在他前面,扼守住野雁围的山口,就能堵住他的退路!若是等大王的大军赶到,拓跋隼早就逃回燕山了!到时候,大王怪罪下来,你担得起吗?!”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柯耶战死,三千人马全军覆没,和连那里,他已经没法交代。若是不能抓住拓跋隼,堵住他的退路,别说中部鲜卑大人的位子保不住,就连他的性命,和连也绝不会放过。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孤注一掷。抢在拓跋隼之前,扼守住野雁围,就算不能了拓跋隼,也要把他死死拖住,等到和连的大军赶到,完成合围。
“全军听令!” 柯最拔出腰间的佩刀,狠狠劈在案几上,案角应声落地,“即刻出发,驰援野雁围!敢有延误军情、畏缩不前者,斩!敢有临阵脱逃、扰乱军心者,斩!”
“诺!” 帐内数十名部将齐声应诺,声震帐宇。
夜色如墨,朔风呼啸。
五千鲜卑铁骑,踏着冰冷的月光,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,从渎溪大营汹涌而出,朝着野雁围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马蹄声震彻了旷野,卷起漫天尘土,浓浓的机,在这秋夜的草原上,肆意蔓延。
而他们的目标,此刻正在马嘴坡往野雁围的路上,不紧不慢地行进着。一场新的血战,已然箭在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