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海也彻底愣住了。
他特意带海外伙伴过来，本想展示技术部热火朝天的加班景象，彰显公司效率。
结果一进门先闻到浓郁的当归药香，
再看到陈凡大模大样泡脚、苏菲气急败坏站在一旁的画面，顿时感觉头皮发麻。
“林，这位是……”
带头的外国方指着陈凡，蓝眼睛里写满好奇，显然没见过这种办公场景。
苏菲刚要开口道歉，把这归为员工，想挽回公司形象，
陈凡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。
他没穿鞋，光着脚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动作从容不迫，用一口流利且地道的英语说道：
“Hello，我叫陈凡，是这里的‘首席体验官’。
我们正在进行一项‘人类生物能与代码质量关联性’的专项实验。”
那老外一听“实验”二字，眼珠子瞬间亮了，往前凑了两步追问：
“实验？这和泡脚有什么直接关系？”
陈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脸上没有丝毫破绽：
“据东方中医理论，足部是人类的第二心脏。
通过恒温水流足底位，可以有效缓解大脑皮层的疲劳，降低思维惰性，从而将代码Bug率降低70%以上。
你们看到的这些药材，并非普通养生材料，而是我们特制的生物催化剂，能进一步提升神经反应速度。”
老外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连忙掏出笔记本，认认真真地记录起来，嘴里还不停念叨：
“天才的想法！这就是神秘的东方智慧吗？太令人惊叹了！”
林大海在旁边听得嘴角微微抽搐，心里捏了一把汗，但反应极快，立马顺着话茬往下接：
“没错！这就是我们公司独特的‘人文关怀驱动创新’模式。
陈工是我们的核心技术灵魂，他的每一秒思考都价值千万，必须为他创造最舒适的创作环境。”
送走被忽悠得晕头转向、对“东方创新模式”赞不绝口的外国伙伴后，
林大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狠狠瞪了苏菲一眼，示意她先离开。
苏菲咬着牙，愤恨地瞪了陈凡一眼，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去。
茶水间里只剩下林大海和陈凡两人，气氛终于缓和下来。
“陈工，你这回可是把我吓得不轻啊。”
林大海在陈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目光落在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泡脚桶上，忍不住好奇地问，
“你真觉得这玩意儿能降低Bug率？”
陈凡没接话，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进行高端忽悠，成功误导海外伙伴及公司高层，摸鱼境界升华！】
【奖励：临时技能“商业嗅觉”已激活，持续24小时！】
陈凡的视线下意识扫过林大海手里攥着的一份计划书，
封面赫然写着“新一代短视频分发系统研发方案”。
在“商业嗅觉”技能的加持下，那份被林大海视为珍宝的计划书，在他眼里瞬间变得漏洞百出，问题一目了然。
“林总，你那短视频业务，趁早砍了吧。”
陈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林大海脸色猛地一变，眉头紧锁：
“陈工，这可是公司下半年的核心战略，我们花大价钱请了顶尖咨询公司做的市场模型，数据反馈都很好，怎么能说砍就砍？”
陈凡冷笑一声：
“咨询公司懂个屁的市场。
你这业务，看着花哨，功能堆砌得满满当当，
其实就像这桶水里的枯叶，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，
既抓不住核心用户，又浪费资源，最后只能烂在桶里。”
林大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知道陈凡从不说空话，连忙追问：
“陈工，愿闻其详，到底问题出在哪？”
陈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语气变得犀利起来：
“现在的短视频市场，早就不是靠砸钱、堆功能就能赢的了。
你们还在死磕‘全品类覆盖’，追求所谓的‘高端调性’，想吸引写字楼里的白领，却忘了最广大的用户群体是谁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
“老百姓想看的是什么？
是烟火气，是那种能让他们在等公交、蹲厕所、午休间隙会心一笑的东西，
是真实的生活场景，不是滤镜堆出来的完美假象。
你把平台搞得像个艺术馆，高雅是高雅了，但谁会去艺术馆里拉屎？”
这个粗俗的比喻让林大海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，
但心里却像是被重锤击中，豁然开朗。
他最近确实感觉到新业务的用户留存率低得吓人，
投入巨大却没看到相应回报，现在终于明白问题所在了。
“那依你的意思，我们该往哪走？”
林大海身体前倾，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信服。
陈凡眯起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前世那些火遍大江南北的下沉市场打法，缓缓吐出两个字：
“下沉，彻底的下沉。”
“别盯着那些写字楼里的白领，把目光投向那些在田间地头、工厂车间、菜市场里的人。
搞点简单的、粗糙但真实的内容，不用追求画质多好，不用纠结文案多精致，让普通人能轻松看懂、能产生共鸣，这才是王道。”
林大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，他看着陈凡那副云淡风轻、有成竹的样子。
突然觉得这个光着脚泡脚的男人身上，散发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强大威压。
“陈工，你这些想法太关键了，能不能写个详细的报告给我？我马上召集高管开会讨论落实。”
林大海语气恳切。
陈凡翻了个白眼，满脸嫌弃：
“写报告？那不是要我的命吗？费脑子又费时间，我可不。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，你要是信，就去试试，不信拉倒。”
说完，陈凡直接把脚从泡脚桶里拎出来。
随手抓起旁边苏菲留下的那叠旧文档，擦了擦脚上的水珠，
动作自然得仿佛那不是重要文档，只是块抹布。
“下班了，明天见。”
留下这句话，陈凡拎起沙发上的书包，潇洒地转身离去，留下林大海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林大海盯着那桶浑浊的药水，眼神越来越亮，仿佛在那里面看到了公司未来的发展蓝图。
他猛地转头，对等在门口的秘书大声喊道：“
通知所有高管，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，不得迟到！”
“还有！”
林大海加重语气，眼神无比坚定，
“从今天起，任何人不准打扰陈工泡脚，不准用工作琐事烦他，违者直接开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