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我爸爸的话，像一颗炸弹。
在小小的审讯室里，炸开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瞬间聚焦在了妈妈身上。
包括我。
妈妈的脸，在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不是我爸爸那种死灰。
是一种被抽了所有血液的，透明的白。
“你……胡说八道！”
她指着玻璃另一边的爸爸，声音在发抖。
“周浩！你这个疯子！你想拉我下水！”
爸爸在里面，隔着玻璃，冷冷地看着她。
他没再说话。
可他的眼神，好像在说：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带队的警察叔叔皱起了眉头。
他转向妈妈。
他的语气很客气，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“徐静女士。”
“林芸是谁？”
妈妈的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旁边的女警察阿姨递给她一杯水。
她接过来，手抖得水都洒了出来。
“是……是我的朋友。”
她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涩。
“以前……关系很好的朋友。”
“她怎么失踪的？”
警察叔叔追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妈妈用力摇头。
“五年前了，很久了。”
“有一天，她就突然不见了。”
“她家里人报了警，也找不到。”
“有人说她老公在外面欠了钱，她躲债去了。”
“也有人说，她跟别的男人跑了。”
“众说纷纭，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妈妈说得很快，很急。
好像想尽快把这件事撇净。
警察叔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。
“她失踪前，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妈妈的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太久了。”
警察叔叔没有再问她。
他转过身，蹲下来看着我。
“周明。”
“你认识林芸阿姨吗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林芸阿姨。
这个名字，我好像很久没听到了。
但在我的记忆里，她很清晰。
“她是什么样子的？”
警察叔叔的声音很温和。
我想了想。
“林芸阿姨很漂亮。”
“她很香。”
“是一种花的味道。”
“她喜欢给我买糖，还给我讲故事。”
“她还喜欢捏我的脸。”
我说着，妈妈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警察叔叔点点头，继续问。
“那她的头发，是什么颜色的？”
这个问题，像一把钥匙。
打开了我记忆里的一扇门。
那个画面，一下子清晰起来。
“是黄色的。”
我说。
“像玉米须一样的颜色。”
“很亮，在太阳下面会发光。”
警察叔叔和旁边的女警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锐利。
“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？”
“蓝色的。”
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了。
“她有一条很漂亮的蓝色裙子。”
“裙摆上，有很多亮晶晶的小东西。”
“她说那是星星。”
我说完了。
房间里，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然后，所有人的目光，又都转向了妈妈。
最早的那个姐姐。
头发是黄色的。
她穿蓝色的裙子。
她不喜欢笑。
我的描述，和林芸阿姨，一点一点地重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