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啊,你想离就离。”
她拿起笔,手指在纸上点了两下。
“别到时候反悔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低头签字。
笔划落得很快,甚至有点潦草。
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签完,她把协议往前一推。
“可以了吧?”
我伸手拿回来,看了一眼签名。
李冠霞。
这三个字写得脆利落。
我把文件收好。
她靠回沙发,重新拿起手机。
“什么时候去办手续?”
“我会通知你。”
她点头,没再问。
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陌生。
这些年,我们的生活被一点点掏空,到现在连争吵都显得多余。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进了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菜。
我简单热了一下。
晚上接余晓敏回来的时候,她一路都在跟我说学校的事。
谁换了新同桌,谁上课被老师点名。
她说得很认真。
我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她没有提起妈妈。
像是本能地避开这个人。
回到家,她看到李冠霞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妈妈。”
她还是叫了一声。
李冠霞抬头看她,语气平淡:“回来了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。
余晓敏点点头,把书包放下。
她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什么。
我走过去,接过她的书包。
“洗手,吃饭。”
她这才松了一口气,跑去洗手间。
饭桌上很安静。
李冠霞吃得很少,中途接了个电话。
我听见她说:“我一会儿过去。”
语气明显比在家里柔和。
她挂断电话,站起身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我没问去哪。
她拿起包就走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余晓敏抬头看我。
“妈妈又去医院了吗?”
我点头。
她低头继续吃饭,没有再问。
吃完饭,我带她去附近的便利店。
她站在冷柜前,看了很久。
最后选了一个很小的蛋糕。
透明盒子装着,上面只有一颗草莓。
我付了钱,把蛋糕递给她。
她小心翼翼地抱着,像捧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回到家,我把灯关暗了一点。
把蛋糕放在桌子中间。
上蜡烛。
她看着我,有点不确定:“现在还能过生吗?”
我点头:“当然。”
她这才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是真的。
我点燃蜡烛。
火光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。
她闭上眼,双手合十。
这一次,她许愿的时间比昨天长。
我没有打断。
等她睁开眼,我问:“还是不说?”
她点头。
然后认真地吹灭蜡烛。
火苗熄灭的一瞬间,她抬头看我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以后都跟你过生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犹豫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我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把蛋糕分成两半,一半推给我。
“我们一起吃。”
我接过来。
甜味在嘴里散开,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腻。
反而很净。
那天晚上,我把她哄睡。
她睡得很安稳,手还抓着我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