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青,你冷静一点。邻居的话不能作为直接证据。”
“你需要更确凿的东西。”
我懂她的意思。
我挂了电话,站在小区的绿化带里,遥遥望着高伟家那栋楼。
一楼,带一个小小的后院。
院墙很高,上面爬满了藤蔓,还加装了防盗刺。
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的乐乐,真的会在里面吗?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小腿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,已经不流血了,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黑子安静地趴在我脚边,一动不动,像一尊黑色的雕塑。
我没有报警。
张律师说得对,我没有证据。
贸然报警,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会打草惊蛇。
高伟的警惕心已经被我提到了最高。
我必须自己找到证据。
夜深了。
小区的灯一盏盏熄灭。
高伟家的灯也暗了。
我借着夜色,绕到那栋楼的后面。
后院的墙,比我想象的还要高。
我一个女人,本翻不进去。
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绕着院墙打转。
黑子突然站起来,对着院墙的一个角落,低低地叫了两声。
我走过去。
那里是院墙的排水口,有一个铁栅栏。
栅栏有些松动。
我蹲下身,用力拽了拽。
栅栏竟然被我拽了下来,露出一个能容一人爬过的洞口。
是黑子?
是它提前弄松的吗?
我来不及多想,将手机调成静音,打开手电筒,从洞口爬了进去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一片狼藉。
角落里,有一个用木板和油布搭起来的简陋棚子。
像个狗窝。
不,比狗窝还不如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一步步走过去,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微微颤抖。
棚子里,传来微弱的呼吸声。
我掀开油布。
光照进去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,身上盖着一块破布。
她睡着了。
头发又黄又乱,像一团枯草。
脸颊凹陷,没有一丝血色。
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,又脏又破。
她太瘦了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可我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哪怕她变了模样。
哪怕她瘦得脱了形。
我还是认出了她。
她是我的乐乐。
我的女儿。
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地往下掉。
我想冲过去抱住她,我想大声地喊她的名字。
但我不能。
我怕惊动了屋里的人。
我更怕……吓到她。
就在这时,棚子里的女孩似乎被光惊动了,动了一下。
她缓缓地睁开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空洞,麻木,没有一丝光亮。
像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我,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我只是一束凭空出现的光。
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“乐乐……”我用气声喊她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是妈妈……妈妈来了……”
她还是没有反应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摸摸她的脸。
我的指尖快要触到她的时候,她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往后一缩,双手抱住了头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别打我……我听话……别打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