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我从床底下的储物箱里，翻出了我和周毅的结婚照。
那张巨大的，挂在床头的婚纱照。
我把它取下来，想了想，找了一块黑布，盖在了上面。
不能扔。
待会儿他爸妈来了，看到婚纱照，还以为我多不待见他们儿子呢。
我得扮演好一个悲痛的寡妇。
一个小时后，门铃被按得震天响。
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，我那好婆婆和好公公正哭丧着脸站在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再次酝酿情绪，然后打开了门。
门一开，婆婆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，直接朝我扑了过来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！还我儿子命来！”
她伸出长长的指甲，就想往我脸上抓。
我早有准备，往后一退，顺势跌坐在地上，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，眼泪瞬间就婆婆的手指擦着我的发丝划过，我顺势瘫倒，把脸埋进地毯里，肩膀剧烈颤抖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公公一把拉住撒泼的婆婆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我：“行了！现在哭有什么用？人都没了！还要留着这身皮给外人看吗？”
他看向我，语气没有一丝温度：“苏念，周毅的手机呢？还有，车子的保险单、存折、身份证，都在哪？”
看吧，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的父母。
儿子尸骨未寒，他们连眼泪都懒得挤，直奔主题。
我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爸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警察说他在现场已经……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“那赔偿金呢？”婆婆一把推开公公，瞪着眼珠子凑到我面前，喷出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我脸上，“那可是高速连环追尾！保险公司肯定赔不少吧？还有肇事方的赔偿，加起来没个几百万，这事儿不算完！”
几百万。
他们眼里闪烁着那种贪婪的光，哪里有一点失去儿子的痛苦。
我心底冷笑，脸上却更显绝望。
“妈，我真不知道……我还在等交警那边的通知。我现在脑子乱得很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公公冷哼一声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环视了一圈，目光在电视柜上的名牌包包上扫过。
“不知道就去问！你不是他老婆吗？这点事儿都办不好，要你有什么用？”
他转过头，不再看我，像是要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战利品一样审视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在这个安静得诡异的客厅里，那提示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。
头像是一片漆黑，备注是“老公”。
全场死寂。
婆婆尖叫一声，整个人蹦了起来，指着我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：“这、这是什么？谁打来的？”
我也愣住了。
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屏幕上，“老公”两个字，正随着震动，一下一下，敲击着我的神经。
周毅。
他不是死了吗？
我颤抖着手，滑下了接听键。
没敢开免提。
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对面传来的、那个我无比熟悉的、懒散又欠揍的声音。
“苏念，死哪去了？给你发消息不回？我这离机场还有一段距离，你赶紧打车过来接我。还有，那张卡密码你是不是改了？怎么转账显示错误？”
他的声音，没有一丝杂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