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山更是勃然大怒。
“静心苑？”
“那不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吗？你让莺莺住那里？”
“沈月华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我迎着他的怒火，眼神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回公公，静心苑虽偏僻，但五脏俱全，打扫净了，也算雅致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符合规矩。”
我加重了“规矩”二字。
“按照祖宗传下来的家法，外室入府，需先在偏院住着，待考察品性之后，再由主母定夺名分。”
“如今婆婆心绪不宁，这府里的中馈，暂时由我这个长媳代管。”
“所以，这第一条规矩，就得由我来立。”
在场的所有下人，都屏住了呼吸，震惊地看着我。
他们从未见过，平里温和娴静的少夫人，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。
顾远山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敢拿祖宗家法来压我？”
“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！”
我微微躬身。
“正因为您是一家之主，才更应该以身作则，维护家法。否则，家将不家。”
“公公若执意要坏了规矩，那不如现在就写一封休书，将我这不懂事的儿媳休出门去。”
“只是，我沈家虽然算不上高门大户，但这道理，总还是要说道说道的。”
我搬出了我的娘家。
沈家是书香门第，我父亲桃李满天下，在文人中颇有声望。
顾远山可以蛮不讲理，但我沈家，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顾远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没想到，一向对他唯唯诺诺的儿媳，今天竟敢如此寸步不让。
柳莺莺见势不妙，又开始她的表演。
“老爷，算了，我住静心苑就是了。”
“姐姐也是为了顾家好，我不能让您为难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抚摸着肚子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只是……只是我这肚子，怕是受不得委屈。”
这是在威胁了。
我心中冷笑。
“柳姑娘放心。”
“你的饮食起居，我会按份例给你配齐，绝不会短了你。”
“至于伺候的丫鬟嘛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丫鬟。
“府里的丫鬟，都是伺候主子的。”
“你如今名分未定，便先从粗使婆子中，挑两个手脚麻利的用着吧。”
这一下，比让她住静心苑还狠。
这等于直接把她的脸，踩在了泥里。
柳莺莺的哭声一滞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顾远山终于爆发了。
“够了！”
“沈月华，你不要欺人太甚！”
他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我告诉你，莺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，要是出了半点差池，我唯你是问！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公公放心。”
“在顾家的地盘上，只要她安分守己，我保她和孩子平安。”
“可她若是不安分……”
我话锋一转，眼神陡然变冷。
“那这顾家的家法，可不是摆设。”
我转过身，不再理会他们。
“来人，带柳姑娘去静心苑。”
两个早就得了我眼色的婆子立刻上前。
“柳姑娘，请吧。”
柳莺莺求助地看向顾远山。
顾远山气得说不出话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最终，还是一甩袖子，默认了我的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