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今晚,他若是为了这个女人,公然与整个顾家的规矩和长媳对抗,传出去,他这张老脸也别想要了。
柳莺莺被两个婆子半拖半请地带走了。
夫君顾承安走到我身边,眼神复杂。
“月华,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,淡淡一笑。
“夫君,婆婆受了委屈,你去看看她吧。”
“这家里的事,有我。”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去了婆婆的院子。
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
敲山震虎。
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我转头看向窗外,夜色正浓。
突然,我眼角余光瞥见柳莺莺走时,她发髻上的一支玉簪。
那玉簪的样式……
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怎么会如此眼熟?
03
我稳住心神,快步走向婆婆王若兰的院子。
一进门,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婆婆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,脸色灰败,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我的夫君顾承安,正坐在床边,满面愁容。
“月华,你来了。”
“母亲不肯喝药,也不肯说话,这可怎么办?”
我走上前,拿起药碗。
“夫君,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我来劝劝母亲。”
顾承安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床上的母亲,最终叹了口气,走了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婆媳二人。
我舀起一勺药,轻轻吹了吹。
“母亲,我知道您心里苦。”
王若兰的眼角,滑下一行清泪。
她依旧闭着眼,不肯看我。
“可是,您就打算这样一直躺下去吗?”
“您若是倒了,岂不是正遂了那对奸夫的意?”
“您甘心吗?”
我的话,像一针,刺中了她心中最痛的地方。
王若兰的睫毛颤了颤,终于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中,满是绝望和恨意。
“不甘心……”
她声音沙哑。
“我嫁给顾远山三十年,为他生儿育女,持家务。”
“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”
“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我将药碗放在一边,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“母亲,男人靠不住,我们只能靠自己。”
“您是这顾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,是朝廷亲封的诰命夫人。”
“只要您不倒下,那个柳莺莺,就永远只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。”
王若兰看着我,
“月华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不能倒下。”
“我若是倒了,承安怎么办?你又怎么办?”
她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我连忙扶住她。
“母亲,您先喝药。”
“养好身子,我们才有力气,跟她们斗。”
王若兰点点头,就着我的手,将一碗苦涩的汤药喝得净净。
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,我心中稍定。
宅斗,最忌讳主帅先乱了阵脚。
只要婆婆这个“正统”还在,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很多事。
“母亲,今晚的事,您都知道了?”我试探着问。
王若兰眼中闪过快意。
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就该让那小贱人知道,这顾家的门,不是那么好进的。”
我点点头,话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