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侧过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九爷,稀客。”
我的语气,不卑不亢,甚至带着一点疏离的客气。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似乎是想从我脸上,找出过去那个温顺听话的阿暖的影子。
他失败了。
我眼里只有平静。
他迈步走进院子,环顾四周。
“这就是你选的地方?”
“倒也清静。”
我没有接话,引他进了正屋。
吴妈已经吓得躲进了厨房。
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我给他倒了杯茶。
和他府上一样的雨前龙井。
他没有喝。
只是看着我,目光沉沉。
“胡闹够了?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姨娘的位置,还给你留着。”
我笑了。
发自内心的笑。
笑得他眉头紧锁。
“九爷。”
我把茶碗放在他面前的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您是不是忘了。”
“我已经不是丞相府的人了。”
“我现在,是老何的婆娘。”
“是您,亲口赏的。”
裴衍的脸色,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阿暖,不要挑战我的耐心。”
“你想要的,无非是名分和体面。”
“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“甚至,我可以让柳如烟给你敬茶。”
他以为,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
他以为,我这三年所求,不过是在后宅争得一席之地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九爷,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
“过去我想要的,您不屑于给。”
“现在您想给的,我看不上了。”
他的拳头,在袖中悄然握紧。
周身的气压,低得骇人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他一字一顿地问。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那双曾让我沉沦,也让我心死的眼睛。
然后,我轻轻地说出了我的条件。
“我要你,八抬大轿,娶我为妻。”
“我要做丞相府,唯一的正室夫人。”
周遭瞬间静了下来。
裴衍的眼中,先是错愕。
随即,转为一种被触怒的,滔天的怒火。
他猛地站起身,带翻了桌上的茶碗。
滚烫的茶水,泼了一地。
“你疯了?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一个通房丫头,也敢妄想正妻之位?”
“你的出身,连给本相提鞋都不配!”
我依然坐着,稳如泰山。
脸上的笑容,甚至都没有变。
“我的出身,确实不配。”
“可九爷您现在,离了我不行。”
“您府里那本烂账,没人理得清。”
“您私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财路,没人藏得住。”
“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。”
“给百官的年礼,给宫里的孝敬,稍有差池,您这丞相的位子,怕是也坐不安稳吧。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扎在他的痛处。
裴衍的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气得发笑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阿暖,你真是长本事了。”
“你以为,拿这些东西,就能威胁我?”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视着我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阴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