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医生怎么说?她不吃饭,你们没送她去医院吗?”
“……你姑姑在家给她挂葡萄糖呢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
准备得还挺充分。
“爸,你告诉她,好好吃饭,别折腾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那个字,我不会签的。”
“不管她吃不吃饭,我都不会签。”
我的态度,没有丝毫软化。
我爸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就这么犟呢?”
“你表哥都说了,只要你签了字,他就立刻给你打一百万的欠条,还按银行利息算。”
“他不会让你吃亏的。”
我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“爸,你觉得那张欠条有用吗?”
“他之前欠我的六万块,还了吗?”
“银行的贷款,是以国家信用为背书的,他都敢赖。”
“我这一张白纸黑字的欠条,你觉得对他有任何约束力吗?”
我爸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。
但他还是固执地站在他的亲情逻辑里。
“那不一样……这次是做大生意……”
“爸,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。”
“如果妈真的有什么事,你们随时送医院,医药费我来出。”
“但让我回去,让我签字,不可能。”
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
我知道我爸还会再打来,但我不想再听了。
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果然,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手机屏幕亮了十几次。
有我爸的,有我姑姑的,还有我表哥的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到了晚上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电话那头,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,带着浓浓的村镇口音。
“是温静吗?”
“我是你三姨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三姨婆,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。
我妈这是把能搬的救兵,都搬出来了。
“三姨婆,您好。”我客气地说。
“哎,静静啊,我听说你跟你妈闹别扭了?”
“孩子,听姨婆一句劝。”
“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。”
“你妈那都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表哥有出息了,你脸上也有光,将来嫁人都有底气。”
“快回去给你妈认个错,别让她老人家伤心了。”
一套陈词滥调,说得语重心长。
我耐着性子听她说完。
“三姨婆,谢谢您的关心。”
“这件事,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我不会改变的。”
三姨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,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油盐不进呢?”
“我们这些长辈说话,你都不听了?”
“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她开始骂骂咧咧。
我直接挂了电话,然后拉黑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仿佛捅了亲戚的马蜂窝。
七大姑八大姨,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,轮番上阵。
他们的话术,惊人地一致。
先是劝,劝不动就骂,骂我忘恩负义,骂我六亲不认。
我从一开始的解释,到后来的麻木,最后直接开启了模式。
不是我通讯录里的号码,一概不接。
世界终于清净了。
但这种清净,只维持了不到一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