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。
刚走出电梯，就看到一个黑影蜷缩在我家门口。
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包。
那个黑影听到动静，缓缓抬起头。
是高明。
他看起来很憔悴，胡子拉碴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看到我，他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静静。”
他的声音，沙哑得像砂纸。
我皱起眉，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你来什么？”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你一个人在外面，哥不放心。”
“我很好，不劳你费心。”我的语气很冷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静静，你还在生哥的气？”
“我知道，那天是我不对，我不该那么你。”
“哥给你道歉。”
他说着，竟然真的朝我鞠了一躬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没有半分动容。
如果道歉有用，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事了。
“道歉我收到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没有动。
“静静，哥是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“银行那边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。”
“如果拿不到这笔贷款，我前期投入的几百万就全都打水漂了。”
“我完了，你姑姑也完了。”
他开始卖惨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就真的忍心，看着我们一家都去死吗？”
我看着他表演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鳄鱼的眼泪。
“那是你的事，不是我的事。”
“当初你们卖房子的时候，没人你们。”
“现在亏了，想让我来填坑，没这个道理。”
高明的脸色，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，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温静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我好声好气地求你，你非要撕破脸是不是？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脸面，是自己挣的，不是别人给的。”
“从你们决定让我担保578万的那一刻起，我们之间，就已经没有脸面可言了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一个洞来。
我们对峙着，楼道的声控灯，灭了。
黑暗中，我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，和他眼中闪烁的、不怀好意的光。
我的心，提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我拿出来一看，是一个叫周毅的号码。
是我前几天通过朋友介绍，咨询过的一位律师。
我按下了接听键，开了免提。
“喂，周律师。”
周毅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“温小姐，你之前咨询我的事情，我已经帮你查过了。”
“你表哥高明，在三家网络贷款平台，还有超过两百万的欠款未还清。”
“并且，他因为信用卡恶意透支，已经被银行列入了失信人员名单。”
“从法律上讲，他本不具备申请大额商业贷款的资格。”
“银行那边之所以会松口，很可能是因为他提供了其他不实的资产证明，或者，就是为了引诱一个资质优良的担保人入局。”
周毅的话，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锤子，重重地敲在空气里。
也敲在高明的心上。
楼道的灯，因为我的声音，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