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都是一家人,你就不能像你弟一样懂事?”
一家人?
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我千疮百孔的心。
“李萍,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,你这辈子,有尽过半点当妈的责任吗?”
病床上的秦霖轻咳了两声,抬起苍白的脸,眼神空洞。
“姐别这样说,毕竟是咱妈……”
冯宇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,双手兜,
“啧啧啧,有些人就是从小缺爱,怕别人把自己的弟弟抢走。就想借题发挥想离间妈和霖霖的关系。”
我难以置信地瞪着秦霖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相伴长大的亲弟弟。
“你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挣扎的时候,她把你救命的钱眼都不眨给了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弟弟!”
我从手袋里抽出刚签下的“卖身契”,狠狠摔在秦霖的病床上!
“看清楚!你的医药费,是我这个姐姐!用自己往后三十年的人生!当牛做马换来的!”
“今天你要是选择站在她们这边,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姐!”
秦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沉重的合同,纸张在他手中簌簌作响。
“姐,这笔钱我一定会还你的……”
“但妈,我不能不认……”
李萍脸上瞬间绽开胜利者般得意洋洋的笑容!
她将我粗暴地推开,挡在秦霖床前,
“听到没?秦霏!别再嚼舌破坏我们的母子感情!”
她转身,亲昵地将手搭在秦霖肩上,仿佛在宣示主权。
“乖儿子,妈就知道你懂事!”
我最后看了一眼秦霖,他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隔壁床的患者和家属投来同情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这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用自己最宝贵、最鲜活的人生,换来的,竟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4
我像一具行尸走肉回到这个为了照顾他而租下的廉价出租屋。
门关上的瞬间,支撑我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。
着门板滑坐在地,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这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,这就是我相依为命的弟弟……
哭着哭着,我突然笑了。
疯了似的扑向桌子,抓起上面的一切,发狠地砸在墙壁上。
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回荡。
这时手机响了,是秦霖的来电。
我死死盯着屏幕,按下了挂断键。
铃声再次响起,我直接划开屏幕,将这个名字拖进了黑名单。
这个冷血的家,这个忘恩负义的弟弟,我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了。
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,直到护士的电话打来。
秦霖术后需要做康复训练,必须有人陪同。
我本来想大骂着,挂掉电话。
但一想到秦霖那张虚弱的脸,我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。
最后,我还是咬牙回到了医院。
我面无表情地推着他在各个科室穿梭。
我们之间,死一般的沉默。
明明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。
手表的滴答声,仿佛不断在提醒我,
这是最后一次手秦霖的事了。
我不会再让这份有毒的亲情,继续腐蚀我的人生。
秦霖的康复过程很顺利,已经能勉强自理。
我沉默地替他收拾好简单的衣物,动作麻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