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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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市仙宗新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晨光熹微,市第一人民医院后门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里,多了几分不寻常的动静。王明远穿着一身便装,早已等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,见到凌羽和苏瑶准时到来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凌先生,苏姑娘,早。就是这里了。”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,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、挑高颇高的房间,以前似乎是医院的旧器械仓库。房间已经初步打扫过,虽然还有些灰尘味,但窗户宽敞,光线充足。靠墙放着两张八成新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,墙角甚至还有一个老式但净的洗手池。
“条件简陋,暂时只能这样。我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通了水电。桌子椅子是从后勤仓库找的,还算结实。”王明远指着房间,“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,安静。门口我贴了张临时告示,写了‘中医特色义诊咨询点’,也算有个名目。相关的……手续方面,我会处理好,二位只管安心在此行医。”
凌羽环顾四周,点了点头。这地方确实比在街边风吹晒、与城管周旋强太多了,也更能给人信赖感。“有劳王医生费心。此地甚好。”
苏瑶也露出欣喜之色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,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。“谢谢王医生。”
“不必客气,互利互惠。”王明远摆摆手,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,“另外,这是最近一周,院内各科室汇总上来的、几例比较典型的‘疑难’病例简要。症状描述、已做的检查、用过的治疗方案都在上面,隐去了患者个人信息。二位若有兴趣,可以看看,或许能从……不同角度有所启发。当然,这完全自愿,不看也无妨。”
他将文件夹放在一张桌子上,又补充道:“义诊的时间,二位自己定。需要什么基础的中草药、艾条、针灸针之类的常规物品,可以开个单子给我,我让人从药房和器械科按支取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凌羽,“凌先生用的那种特殊药丸,还有独特的针法,恐怕就需要二位自行解决了。”
凌羽明白,王明远这是在划清界限,也是在试探。医院提供场地和基础便利,默许甚至支持他们用“传统”方法治疗一些现代医学棘手的病例,但不会为他们“特殊”的手段背书或提供资源。这很合理,也符合凌羽的预期。
“我明白。普通针药即可,特殊之物,我们自有准备。”凌羽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王明远似乎松了口气,笑道,“那二位先熟悉一下环境,我就不打扰了。有什么需要,随时打我电话。对了,”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道,“如果接诊过程中,遇到觉得特别棘手、或者症状格外离奇的病人,也欢迎随时和我交流。或许,能从我们现代医学的角度,提供一些辅助检查的建议。”
送走王明远,苏瑶关上门,打量着这间虽然简陋却意义非凡的“涞泯宗别馆”,心情有些激动。“师兄,我们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了!”
“嗯,起步而已。”凌羽走到窗边,望向外面小巷和远处医院的楼宇,“此地虽偏,但背靠医院,来此求医者,多是久治不愈或心存疑虑之人,正是我们需要接触的。而且,在这里,我们也能更方便地观察医院内部的动向,尤其是……王明远真正关注的‘病例’。”
他走到桌边,翻开那个文件夹。里面是七八份病例摘要,打印在A4纸上,确实隐去了姓名住址,只有年龄、性别、主诉、病史、检查结果和治疗经过。
凌羽快速浏览。病例一:女性,52岁,进行性畏寒、乏力、消瘦三月余,夜间尤甚,伴心慌、多梦,各项检查(包括内分泌、免疫、肿瘤标志物等)未见明显异常,抗焦虑及营养支持治疗无效。病例二:男性,19岁,突发惊恐发作,伴幻视(称看见黑影)、幻听(听见低语),性格大变,有自伤倾向,神经影像学及脑电图未见异常,抗精神病药物效果不佳……
一页页翻下去,凌羽的脸色越发凝重。这些病例的症状描述,虽然细节各有不同,但核心都与“阴秽侵扰”、“神魄不宁”有关!有些是阴气直接侵体导致生理功能紊乱(如畏寒、乏力),有些是阴性能量扰心神导致精神异常(如幻视、幻听、性格改变),还有的则像是被邪物或邪念长期侵蚀,导致元气枯竭、百病丛生。
更让他注意的是,这些病例的发病时间,大多集中在最近两三个月!与东南区大规模拆迁、以及他和苏瑶发现阴秽碎片、邪石的时间段高度重合!而且,病例的来源地,也大多标注为“老城区”、“东南片区”、“待拆迁区域”或“老旧小区”!
“看来,受影响的远不止我们遇到的那几家。”凌羽将文件夹递给苏瑶,“王明远给我们看这个,既是示好,展示诚意,恐怕也是在隐晦地提醒我们,问题已经不容忽视,甚至开始引起医院系统的关注了。”
苏瑶仔细看着病例,越看越是心惊:“这么多……师兄,如果这些都是邪祟所致,那得害了多少人!我们……我们能不能都帮?”
“尽力而为。”凌羽沉声道,“但需循序渐进。首先,我们要确保自身安全,查明源。其次,治疗此类病症,耗神费力,药材也非寻常可得,我们能力有限,需有选择。今义诊,先接诊普通病症,观察情况。若有符合此类症状者,再视情况而定。”
他将文件夹收好,这东西是重要的线索汇总。“另外,这些病例的集中出现,或许能帮助我们反向推演邪气扩散的源头和路径。稍后,我们据地址在地图上标注一下。”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,将那块“古传医道,针药济世”的粗纸牌子挂在门外显眼处,义诊点便算正式开张了。
起初几个小时,门可罗雀。偶尔有从后门经过的医护人员或病人家属好奇地瞥一眼牌子,大多匆匆走过,并未停留。毕竟,在医院内部突然冒出个“中医义诊”,还是这么简陋的地方,难免让人心存疑虑。
直到临近中午,一个穿着病号服、外面套着旧外套、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,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,才怯生生地推门进来。
“请……请问,这里真能看病?不要钱?”男人声音虚弱,眼神躲闪。
“义诊分文不取。请坐。”苏瑶温和地招呼他坐下,凌羽则开始问诊切脉。
这是个慢性胃炎伴有严重神经衰弱的病人,长期住院治疗效果不佳,对治疗已失去信心,是看到牌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的。凌羽仔细诊断后,为其施以调理脾胃、宁心安神的针灸,又开了个简单但对症的方子,嘱咐他放松心情,配合治疗。
或许是凌羽沉静的气度和精准的取让病人感到了不同,又或许是那温和的涞泯宗真气起了安抚作用,针灸后,病人当场就感觉胃部胀满舒缓了许多,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,连声道谢地离开了。
有了第一个,便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多是些在医院久治不愈、或负担不起昂贵费用、或对现代治疗心存疑虑的病人和家属,被“义诊”和“古传”的字样吸引过来。症状也五花八门,腰腿痛、失眠、头痛、月经不调、慢性咳嗽……
凌羽来者不拒,辨证施治。普通病症,便以常规针灸、推拿、或开具便宜易得的草药方处理,效果往往立竿见影,令求医者啧啧称奇。遇到确实家境困难的,连药方都尽量简化,只取几味关键药材。
苏瑶在一旁协助记录、解释、维持秩序,渐渐从容。她的清丽温婉和细心体贴,也赢得了不少病人的好感。
然而,整个下午,凌羽最留意的、符合“阴秽侵扰”特征的病人,却一个都没出现。似乎这类病人,要么尚未知晓这个义诊点,要么被更严重的症状困在家中或医院深处。
夕阳西斜,看完了最后一个颈椎不适的老太太,凌羽让苏瑶挂出“今义诊结束”的牌子,准备收拾离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抑的哭泣和哀求。
“大夫!大夫还在吗?求求您,救救我女儿!”一个头发凌乱、眼睛红肿的中年妇女猛地推开门,怀里还抱着一个用毯子紧紧裹着、似乎睡着了的小女孩。女孩大约七八岁,露在外面的半张小脸苍白如纸,嘴唇却是诡异的青紫色,即使在昏睡中,眉头也紧紧皱着,身体偶尔会轻微地抽搐一下。
妇女身后,还跟着一个同样面色憔悴、眼神慌乱的男人,是孩子的父亲。
“别急,慢慢说,孩子怎么了?”凌羽神色一肃,示意他们将孩子放在旁边的检查床上(一张旧办公桌临时铺了床单)。
“我女儿……玲玲……三天前从学校回来还好好的,晚上突然就发高烧,说胡话,送去医院,打了退烧针也不退,查血查CT都没大事。昨天开始不烧了,可人就这样了,昏睡不醒,偶尔说几句胡话,什么‘黑水’、‘好冷’、‘不要过来’……身体还一阵阵发冷,盖多少被子都没用,手脚冰凉。医院说查不出原因,让留院观察,可看着孩子这样……”妇女说着,又哭起来。
男人接口,声音沙哑:“我们听说这儿有义诊,大夫您连癌症都能治,就……就抱着孩子过来试试。大夫,求您看看,玲玲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
凌羽已经上前,轻轻揭开毯子一角。女孩穿着睡衣,身体瘦小,触手之处一片冰寒,呼吸微弱急促。他伸手搭上女孩的腕脉,触感比周家阿婆更加冰寒刺骨,脉象沉细微弱几绝,阴寒之气已然侵入心脉!更让凌羽心头一沉的是,他在女孩的眉心(灵台)处,清晰地“看到”了一缕极其凝练、如同黑色小蛇般的阴煞之气,正死死盘踞,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和神智!这阴煞之气的气息,与那阴玉符同源,但更加精纯、歹毒!
这不是普通的阴气侵体,这是被人以邪法,将一股浓缩的阴煞之气,直接打入了孩子的体内!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!
“发病前,孩子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或者,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凌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。
夫妇俩茫然对视,努力回想。女人忽然道:“特别的东西?玲玲好像说过,三天前放学路上,在街边花坛捡到个‘亮晶晶的小石头’,看着好看,就揣兜里了。后来就病了……难道……”
“那石头呢?”凌羽立刻问。
“不知道啊,发病后就没见过,可能丢了吧?”男人道。
又是“石头”!凌羽眼神锐利如刀。这绝非巧合。阴玉符是玉佩,邪石是石头,这次是“亮晶晶的小石头”……炼制邪物者,似乎偏好以玉石、石头为载体,注入阴煞害人。而且,这次的目标,竟然是一个孩子!其心可诛!
“大夫,玲玲她……”女人看到凌羽凝重的神色,更加害怕。
“此症凶险,乃外邪入体,寒毒攻心。”凌羽没有时间详细解释,“我需立刻施救。师妹,准备‘小纯阳丹’,化入温水。再取我那套长针来。”
“是!”苏瑶也看出女孩情况危急,连忙照办。
凌羽解开女孩的衣领,露出瘦小的膛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并指如剑,指尖瞬间腾起一层温润却凝练的白光——这次他动用了更多的本命真元!一指点在女孩口膻中,精纯的涞泯宗真气如同一道温暖的激流,强行冲入那被阴寒冻结的经脉,护住她微弱的心脉元气。
“嗯……”昏迷中的女孩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,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,凌羽取过苏瑶递来的、已用真气温养过的长针。这次施针,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他神色肃穆,每一针落下,都伴随着指尖真元的灌注,针身微微震颤,发出清越的鸣响。针尖所刺,皆是人体要,亦是那阴煞之气盘踞、流转的关键节点。
百会、神庭、印堂、膻中、巨阙、关元、气海……针针相连,真气如网,试图将那盘踞在女孩灵台的阴煞黑气出、驱散。
然而,那阴煞之气极为顽固歹毒,仿佛有生命般,死死咬住女孩的灵台,甚至反顺着银针,试图侵蚀凌羽渡入的真气!一股冰寒刺骨、充满恶意的反震之力顺着银针传来,让凌羽手臂微微一麻,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“师兄!”苏瑶看出凌羽的吃力,连忙将化开的小纯阳丹药液端过来。
凌羽接过药碗,一手继续以真气稳住银针阵势,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将药液一点点喂入女孩口中。纯阳丹药力化开,如同在女孩冰封的体内投入一颗小太阳,暂时抵住了阴煞的侵蚀,为她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凌羽趁此机会,凝神静气,催动全部心神,涞泯宗秘传的“驱邪破煞”心法全力运转。他眼中神光湛然,低喝一声:“咄!”
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真气,顺着银针轰然涌入女孩体内,如同无形的利剑,狠狠斩向那缕阴煞黑气!
“嗤——!”
一声只有凌羽能“听”到的、仿佛烧红烙铁放入冰水中的尖锐嘶鸣,在女孩灵台处响起!那缕阴煞黑气剧烈扭曲、挣扎,最终在纯阳真气和药力的双重夹击下,轰然溃散,化作几缕黑烟,从女孩七窍中丝丝逸出,随即被凌羽早有准备的、一张凌空拍出的“破秽符”余威净化。
“呃啊……”女孩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,但神智已然恢复清明。“妈妈……爸爸……冷……好黑……”
“玲玲!玲玲你醒了!”妇女扑到床边,紧紧抱住女儿,泪如雨下。男人也激动得浑身发抖,对凌羽连连鞠躬。
凌羽缓缓收针,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,呼吸略显急促。这次驱邪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和费力,那阴煞之气的反扑极为凌厉,差点伤及他自身真气。这炼制阴玉符的邪修,手段果然狠毒,对孩童竟也下此毒手!
“外邪已驱,但寒气侵体,元气大伤。”凌羽调息片刻,对夫妇俩道,“需好生调养。我开个方子,回去按时煎服。十内,勿见风,勿受寒,多晒太阳。孩子身上,可佩戴一枚真正的、开过光的平安扣或玉饰,以作防护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,“另外,近务必看紧孩子,勿让她接触来历不明的石头、玉器之类物件。若再感不适,立即送来。”
夫妇俩千恩万谢,拿了药方,抱着虽然虚弱但已清醒的女儿离开了。
义诊点内重新安静下来。凌羽坐在椅子上,默默调息恢复。苏瑶收拾着东西,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,只有沉重。
“师兄,那阴煞……是冲着孩子去的。”苏瑶声音发颤,“太恶毒了。”
“嗯。”凌羽睁开眼,眼中寒光闪烁,“看来,对方已经不仅仅是暗中害人,甚至开始有目的地选择目标了。孩子魂魄纯净,易受侵染,也更容易……被抽取或污染,或许对邪修更有用。”
他想起那缕阴煞之气溃散前,隐约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,仿佛某个躲在远处的存在,通过这缕阴煞“看”到了他,并留下了仇恨的标记。
“我们被盯上了,而且,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破解他的布置。”凌羽沉声道,“从今天起,你要更加小心。这义诊点,也不一定绝对安全。”
苏瑶用力点头,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。
锁好义诊点的门,两人趁着夜色返回福安里。一路上,凌羽都保持着高度警惕,灵识外放,但并未再发现明显的跟踪或窥伺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走进福安里巷口时,凌羽的脚步微微一顿。他敏锐地察觉到,巷子深处,陈建国家的院墙拐角阴影里,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“气”,与周围有些微的不同——更加凝滞,阴冷,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在那里停留过,留下了淡淡的气息。
不是阴煞之气,也不是墙秽气,而是……一种带着淡淡香火和尘土味道的、活人的气息。与拆迁区里那个窥视者留下的气味,有几分相似。
凌羽眼神一冷。有人,趁他们不在,接近过院子,甚至可能……窥探过西屋。
对方的目标,果然是这里吗?是因为他们破了墙下的秽阵,还是因为……他们带回了不该带的东西?
夜色中,福安里安静如常,但凌羽知道,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已然开始涌动。他和苏瑶,正站在旋涡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