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顿饭之后,沈砚面上依旧如常,心底那弦却始终绷着。
林屿太过妥帖,太过精准,太过了解他——这份完美,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。
他不打算立刻戳破,也不想直接质问。
身为常年身处风口浪尖的艺人,他习惯了先用自己的方式,悄悄验证。
接下来几天,沈砚开始不动声色地对林屿抛出一道道“考题”。
第一天早上,他故意不说想吃什么,只淡淡丢了一句:“随便买点。”
林屿依旧安静应下,回来时手上提着的,却是温热的小米粥、一笼不油的蒸饺,还有一小碟开胃的腌萝卜——全是他胃不舒服时最顺口的搭配,连温度都刚好。
沈砚瞥了一眼,没说话,心底却记了一笔。
这不是“随便”能买到的巧合。
第二天车里,沈砚故意把手机落在副驾,屏幕亮着,停在一张多年前未公开的私人行程单上,地点模糊、时间久远,连君澜都未必记得。
他下车时刻意放慢脚步,余光留意着林屿的反应。
林屿只是弯腰将手机拿起,放在中控台最稳妥的位置,全程没有多看一眼,更没有半点异常神色。
沈砚回到车上时,手机安安静静待在原处,仿佛从未被触碰过。
没有好奇,没有窥探,没有试图从中找出更多信息。
第三天录音室,沈砚故意提了一个早已废弃多年的旧艺名,还随口编了一段不存在的早年,状似闲聊:“之前跟那个制作人,你应该也查到过吧?”
林屿只是平静点头:“听过一些零星的消息,不太详细。”
既不接茬深挖,也不假装内行露馅,分寸卡得丝毫不差。
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再追问。
第四天,他脆把一份标注着“私密行程”的文件故意摊在桌上,人转身去洗手间,给足林屿“偷看”的机会。
等他回来时,文件原封不动,连页角都没有被碰过的痕迹。
林屿依旧站在远处,安安静静等着,眼神坦荡,没有半点心虚。
一次又一次试探,一次又一次验证。
沈砚设下的局,全都落空了。
没有窥探,没有打探,没有越界,没有刻意讨好,更没有试图从他的隐私里挖出什么线索。
林屿始终守在助理的位置上,不多看、不多问、不多碰,把“本分”二字做到了极致。
可越是这样,沈砚心里的疑惑就越重。
如果只是普通助理,为什么能精准到他骨髓里的喜好?
如果真有目的,为什么面对这么多机会,却半点手脚都不动?
如果只是巧合,那这世界上,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巧合?
这天晚上回到公寓,沈砚终于不再掩饰,直接把话挑到了台面上。
他靠在沙发上,指尖轻轻敲着扶手,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屿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:
“你接近我,到底想什么?”
林屿垂眸,身形挺直,声音依旧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:
“我只是您的助理,做好分内的事。”
“分内的事?”沈砚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冷意,“连我没对外说过的习惯和口味都了解的这么透彻,也算分内?”
空气微微一凝。
林屿抬眸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沈砚对视。
灯光落在他眼底,清澈、坚定,没有闪躲,也没有慌乱。
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郑重得近乎起誓:
“沈老师,您可以怀疑我,可以查我,可以不信我。但我不会伤害您。无论您怎么验证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沈砚看着他,眸色沉沉。
戒备还在,疑惑未消,可心底某一处,却被这句直白又滚烫的话,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设下的所有局,或许从一开始,就困不住眼前这个人。
因为林屿从始至终,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他。